第1396章 一衍一诡

阵问长生: 第1396章 一衍一诡

2026-04-03 2413 阅读 4255 字
内容摘要
阵问长生

阵问长生

观虚

共 1408 章 574.68万 字 连载中

修界九州,道廷一统,世家压迫,宗门垄断,修道壁垒森严。 底层修士修道无门,灵石匮乏,度日维艰。 十岁的墨画,先天体弱,散修出身,家境贫寒。 即便苦心修炼,终其一生,可能也只是一个卑微如蝼蚁的炼气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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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96章 一衍一诡

  地宗,大殿之中。

  坤州各世家高层已经散去,宗门长老们也都各司其职。

  偌大的高殿中,只剩下了地宗左右两位宗主。

  地宗的右宗主,眉眼英俊,略有白发,体态微富,是个温和儒雅的中年修士模样。

  左宗主则身材精瘦,面貌寻常,唯有眼眸深沉,微露深褐色,可见城府很深。

  地宗三宗主中,大宗主权力最大,掌控大局,非重要大事,一般并不出面。

  大宗主之下,左宗主负责暗处的事务,行迹隐秘。

  右宗主则负责明面上的事务,平日操劳。

  很少有事件,是需要地宗左右两位宗主,同时过问的。

  除了地宗,很少有人知道,这两位宗主,其实有近十年,不曾出现在同一场会议中了。

  墨画的出现,是这十年来的第一个意外。

  为了审问墨画,地宗这左右两位宗主,这才破例地聚在了这同一个地宗大殿之中。

  “这个叫墨画的小子,没说实话……”右宗主缓缓道。

  左宗主点了点头,声音沙哑道:“正常,你我若被审问,也同样不可能说实话。明面上说得过去就行。”

  右宗主皱眉,“大荒那边,也不知如何了……若是……战败了……”

  左宗主眼中精光一闪,“若是道廷战败,反倒是好事。上面的人,作威作福惯了,也该吃吃亏了。”

  右宗主沉吟片刻,忽而道:“那你说,道廷那些老祖,会不会在大荒那里……遭遇了什么不测?”

  左宗主沉思片刻,皱眉道:“那是洞虚老祖,能有什么不测?这天地之间,有谁能让这些老怪物遭遇不测?”

  “这倒也是……”右宗主微微颔首,“可若洞虚没出现意外,不可能保不住大挪移阵……”

  左宗主道:“若是洞虚出意外了,那个叫墨画的金丹小子,能活下来?”

  “这也不合道理……”

  左宗主摇头。

  若有什么东西,能威胁到洞虚老祖,那金丹肯定比洞虚先死。绝无金丹逃生,洞虚困死的道理。

  “万一呢?”右宗主又问,“那些老祖,真遭遇不测了呢?”

  “万一……”左宗主沉默片刻,淡淡一笑,“那对我地宗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你可别忘了……”

  左宗主目光阴冷,看向右宗主,声音森然,“道廷当年,是怎么对我地宗的?”

  “我地宗万年传承,好端端的皇天后土图,被道廷那些老怪物,强行撕开,一分为二。”

  “说什么,我地宗德不配位,留半副后土图就够了,不可觊觎皇天……这是地宗之耻!”

  即便过去了多年,可只要一提及此事,左宗主的面色便一片阴寒。

  右宗主也觉得颜面无光。

  “如今……”左宗主声音沙哑,“大荒战事吃紧,道廷高层控不住局面,还硬要从我地宗借道,将这大挪移阵,放在我地宗内部……”

  左宗主一向阴沉的面色透出狰狞,“我堂堂地宗,成了他道廷的门户不成?任他们来去自由?”

  “现在这扇门,自己毁掉了,只传过来了一个金丹境的小子,对地宗而言,其实已经是上上签了。”

  “至于那些老祖……”

  左宗主冷笑道,“他们若是永远留在大荒,那才是好事。”

  右宗主闻言,也深深点了点头,“若是回来的,是那几个老祖,那可就……麻烦了。”

  右宗主目光闪烁。

  左宗主抬头看了看远方,绵延不绝的地宗门庭,平复了一下心绪,缓缓道:
  “老祖说过,两万年不变的天机,又开始变动了。”

  “我们地宗,也该早作打算了……”

  “当年分皇天,割后土之耻,我地宗绝不可,再承受第二次……”

  右宗主目光晦涩,淡淡点头:

  “是该……早做准备了。”

  ……

  小鸾山福地。

  地宗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了。

  墨画又开始了享清福的日子,每天日常修行,养伤,然后和小师姐一起,坐在竹室里学阵法。

  小师姐的“澄清”,也为他减少了一些纷扰。

  至少不像之前那样,有一堆世家小姑娘,给他这位墨公子送礼送“祝福”了。

  当然,有也还是有,不过措辞比之前委婉了一些,目的也有了些不同:

  “墨公子,不知白姐姐,平日里喜欢什么?”

  “墨公子,白姐姐喜欢吃什么?”

  “你偷偷告诉我,我给你介绍族里的小姑娘。”

  “墨公子,可以替我给子曦姐姐稍一句话么,就说我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哪怕是背叛家族,乃至献上生命……”

  “我的一切,都是子曦姐姐的。”

  ……

  墨画现在,是子曦情同手足的“师弟”,换句话说,就是子曦的“亲人”之一。

  子曦不理这些女子,他们只能绕着弯子,想办法从墨画这里进行攻克。

  当然,也有些“冥顽不灵”的,态度仍旧十分嚣张:

  “就算你跟子曦情同手足,也别想碰子曦一根手指,否则我还是会杀了你!”

  这个口气,墨画不用看名字,也知道是花瓶大小姐送来的。

  不碰小师姐一根手指……那我碰脚?
  墨画很想这么给华娉回一封玉简,气死她。但想了想,这样对小师姐很是不敬,而且争闲气很无聊,还是算了。

  自己是很忙的,没闲工夫跟华娉这种人争气。

  想到这里,墨画转过头,看向了自己身旁仿佛美玉雕琢一般,冰肌玉骨,白璧无瑕的小师姐,忍不住叹了一句:红颜祸水。

  女娲抟土造孽。小师姐真是个罪孽深重的女人……

  墨画这么想着的时候,白子曦似是心有所感,忽而眉头一蹙,看向墨画,道:

  “你是不是在心底说我坏话?”

  墨画一怔,脸有些红,“没有……”

  白子曦冰雪一般清冽的眼眸盯着墨画看。

  墨画紧抿着嘴,目光飘忽,有些局促。

  白子曦不捉弄墨画了,轻声道:“专心学阵法。”

  墨画老实点了点头,“嗯。”

  ……

  跟小师姐学完阵法后,墨画又一如既往,回到房间内打坐疗伤。

  只不过他时不时,还是会想起在地宗的见闻。

  尤其是,地宗之中弥漫的,那一丝“腐烂”的气味。

  墨画不知道,这股腐味到底从哪来。

  正常来说,他现在的神道造诣,已经很深了,寻常的神道存在,无论是妖魔,邪祟,厉鬼,还是山神,河神,蛮神,邪神,都逃不脱他的感知。

  可地宗那边似乎又不一样。

  明面上,墨画没察觉到任何异常,唯有这丝微弱的,几乎淡不可查的“腐烂”气味十分特别,让他印象深刻,很难忘掉。

  “地宗……到底哪里烂了?”

  “还有,我怎么才能,窥探地宗的秘密,最好是从地宗里弄点东西出来……”

  摸金符,地阵这两样,倒不着急,有了是锦上添花,没了也没所谓,并不急缺。

  但二品以上的厚土绝阵,墨画肯定是要弄到手的。

  厚土绝阵太关键了,大荒的饥灾问题,可能还在加剧,师伯养的饕餮饥灾大阵,将来一旦失控,向更广的天地蔓延,那这厚土绝阵,便是让很多人活下去的关键。

  甚至,在某种意义上,这副绝阵可能比后土图,都更重要些。

  至于后土图……

  这副地宗至宝,是整个地宗的命根子。

  墨画如果说不眼馋,那肯定是骗人的。

  但亲眼见过地宗的势力后,墨画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有点想太多了。

  当年即便是道廷的老怪物出手,也尚且只夺走了《皇天图》,没敢把《后土图》一同带走。

  可见道廷,也不敢真的把地宗逼急了。

  自己区区一个金丹修士,敢打《后土图》的主意,多少是有些痴人说梦了。

  因此,墨画只能实际一点。

  他要求不高,只希望能看一眼后土图,哪怕看一眼知道这图是什么样子的就行。

  但即便只是看一眼估计也没那么容易。

  自己的脸面也还没那么大,能让地宗把他们的宗门至宝,给自己看一眼。

  甚至,墨画只是想去地宗,当个“客卿长老”,都困难重重,还遭人怀疑。

  “这件事,只能慢慢来了……先把自己的伤养好吧。”

  墨画心中默默道。

  伤不养好,什么事都做不了。只有养好了伤,实力完全恢复了,才能去寻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而且,墨画内心也明白,自己不可能一直享清福。

  他可是亲眼见过,真正的残酷的灾难,是什么模样的。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是亘古不变之理。

  若不发奋图强,那恐怖的天地大灾,很可能就在明天。

  一念及此,墨画就收敛起了闲散的心情,开始认真养伤了。

  他是神识证道,神识远比肉身更重要。

  因此神识上的伤势,必须要先解决。

  这些时日,墨画也偶尔审视自己的识海,检测自己的状态。

  但他神识上的伤势特征,又十分奇怪,甚至有些时候,墨画都很难把自己神识上的问题,归结为“伤”。

  那是一种,很“混沌”的状态。

  他结丹成功,神识暴涨之后,识海也经历了一次飞速的扩张。

  他的识海规模,比之前又大了不少。

  可如今大半识海区域,却全被某种驳杂的“迷雾”,给笼罩住了,伴随着深渊的侵蚀,还有气机的混乱。

  连同一部分神识念力,也给锁住了。

  这就是墨画识海中的“伤势”。

  墨画仔细剖析了一下,发现到这种状态的成因,是极其复杂的。

  首先,便是无尽渊薮对自己识海的侵蚀。

  对别人而言,深渊之力侵入识海,混沌之力入脑,几乎是必死的局面。

  但对墨画来说,深渊对他识海的污染,是如今墨画的识海中最微不足道的伤势。

  不但如此,这些深渊之力,甚至反过来以某种形式,滋养了他神念中的“饕餮”本能。

  饕餮母体,生于无尽渊薮,诞生自黑暗深渊。

  领悟饕餮法则的墨画,从无尽渊薮中,活生生走了一遭,一方面受了深渊污染,但另一方面,也等同是在饕餮的“老家”逛了一圈。

  识海的深渊化,等同于墨画神念的“饕餮”化。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种深渊化,强化了饕餮法则,让墨画的人性,又少了几分。

  同时使墨画心神之中,凶兽饕餮的习性更重了。

  但这种“非人化”的体验,墨画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当初在蛮荒,他蜕人成神,神性占据上风。

  如今从深渊走了一遭,也无非是蜕人成饕餮,凶性占据上风。

  墨画已经习惯了。

  至少跟小师姐在一起的时候,他日子很滋润,“人性”也很稳固,不会太担忧这种变化。

  但另外一些气机,就非常不简单了。

  墨画能察觉到,自己的识海中,此时还存在着一黑一白,两种互相交织的力量。

  黑色的,墨画很熟悉,这是诡道的念力。

  他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师伯,用来害自己的。

  “诡道人”的名号是个禁忌,寻常修士若修为不高,见了师伯一面,哪怕只是提及师伯的名字,都可能被感染。

  而之前在无尽渊薮中,被抽离了神念的墨画,可是跟不可名状的师伯,正面厮杀了一整场。

  师伯的诡念,肯定早已全面“污染”了自己,并试图把自己同化。

  自己的识海中,存有师伯的“诡念”,也并不奇怪。

  真正奇怪的,是那道白色的气机。

  这道白色气机,墨画也不陌生,甚至他还要更熟悉,乃至是亲切。

  因为这里面有他师父的气息,是蕴含天机衍算之力的念力。

  但奇怪的地方也就在这里。

  “自己的识海里,为什么突然会有师父的气息?”

  墨画皱着眉头,仔细回想了一遍,还是想不起来,这道气息是师父什么时候留下的。

  他只能大概猜出,这可能是师伯想害自己的时候,师父又救了自己一次。

  墨画想了又想,觉得只有这种可能。

  在无尽渊薮中,或者说,就是自己躺在大挪移阵的那个时候。

  师伯的另一具诡道分身出现了,他提着诡纹长剑,想将自己永远地留在无尽渊薮中。

  那个时候,自己已经无计可施了,肯定是师父,又救了自己。

  否则自己绝没可能,从动真格的师伯手里逃命。

  “杨家老祖……还有师父……”

  墨画深深叹了口气,心情不免有些低落。

  过了许久,他才集中起精神,重新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识海中。

  此时此刻,识海之中,一黑一白两道气机,于混乱之中交织在一起。

  天机衍算和天机诡算这两道,修界最高明的神识算力,就这样在墨画的识海中,彼此厮杀,互相抗衡,但又彼此嵌合,互相渗透,并缓缓旋转着,循环不息。

  在墨画眼中,一衍一诡,就像是两条阴阳鱼,衔尾衍生成了一副……

  黑白太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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