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5章 会审

阵问长生: 第1395章 会审

2026-04-02 2594 阅读 5321 字
内容摘要
阵问长生

阵问长生

观虚

共 1406 章 574.68万 字 连载中

修界九州,道廷一统,世家压迫,宗门垄断,修道壁垒森严。 底层修士修道无门,灵石匮乏,度日维艰。 十岁的墨画,先天体弱,散修出身,家境贫寒。 即便苦心修炼,终其一生,可能也只是一个卑微如蝼蚁的炼气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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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95章 会审
  墨画此时跟小师姐二人,一左一右,站在容真人身旁,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他心中有种预感,倘若他此时,离小师姐再近一点点,那满堂花容月貌的女修,恐怕瞬间会化身厉鬼,扑上来把他撕成碎片。

  人有的时候,真的比鬼还可怕。

  墨画心中腹诽,而且……

  这才哪到哪……自己刚跟小师姐碰面,也就牵了一点点小手,就面临着这种凶险的场面。

  倘若以后,自己真跟小师姐……那还得了了……

  墨画头皮一麻,当即眼观鼻,鼻观口,显得很老实本分,尽量不惹出事端来。

  而这是在地宗,有两位宗主还有一众长老在场,这些世家弟子,尤其是女弟子,尽管对墨画怒目以视,但到底没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地宗右宗主,向容真人敬礼,道:“真人,请。”

  容真人微微颔首,便领着白子曦和墨画两人,进入了地宗大殿。

  其他世家子弟,也想进入大殿,但被地宗的长老们拦住了。

  地宗审问墨画,是有要事的,自然不可能放任这些弟子们胡来。

  尤其此事,还与白家这位尊贵的嫡女有关,更不能惹出事端来,以免得罪白家。

  因此这些世家子弟,无论男女,全都被拦在了大殿外。

  宽阔恢弘的地宗大殿之内,只有容真人,墨画,白子曦,以及地宗和坤州一些世家的重要高层。

  大殿之内,还置办了宴席和酒水,异常隆重丰盛。

  墨画有容真人罩着,还有白子曦这层关系,地宗并不敢拿他当普通罪人来审。

  因此,这场针对墨画的“审问”,明面上是以“宴会”的形式进行的。

  至少在排面上,一点不含糊。

  墨画也坐在容真人的下手处,有吃有喝,待遇真的还不错。

  觥筹交错间,众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喝了几杯酒水,暖了暖场,便回归了正题。

  地宗的右宗主,看了眼墨画,淡淡道:“这位少年英才,不知姓甚名谁,师承何处?”

  墨画缓缓起身,眉眼温润,面色白嫩透红中,甚至带着一丝腼腆,十分恭敬有礼貌地说道:

  “晚辈墨画,乃乾学州界,太虚门的弟子,见过地宗宗主,以及各位坤州前辈。”

  地宗的人愣了下。

  其他坤州世家的高层,也都懵了一下。

  这个少年……这么温润腼腆的么?
  当初古阵逆转,星光坠落,墨画从天而降时,浑身邪气森然,仿佛从炼狱中掉出来的少年魔神。

  他们还以为,此子必是个混世魔头,是大凶大厄之人。

  就算没那么凶厄,但观其面相,俊美如天人,又有白家嫡系大小姐护持,身份也必然不一般,怎么也该是个冷漠无情,或狂傲睥睨的性子吧。

  怎么今天看着,竟如此谦逊有礼?
  便是容真人看着这一幕,都有些错愕。

  她脑海中的墨画,还残留着切片中那个不可名状的恐怖怪胎的印象,她也一直以为,身为那人的弟子,必然是个高傲的脾气。

  结果他脾气这么温和,这么人畜无害的么?

  唯有白子曦,看着自己这个小师弟,神情有些古怪。

  大殿之内,一时安静了片刻。

  地宗右宗主,这才回过神来,例行问道:“你是太虚门的弟子?”

  墨画点头,“是。”

  “为何会去大荒?”

  “晚辈去大荒,是为了游历,寻求结丹的机缘。”

  “那你为何………”右宗主皱眉道,“会通过大挪移阵,传送到我地宗来?”

  墨画叹了口气,“晚辈游历大荒,受道廷之命,和一众正道修士攻打王庭。但却在大荒龙殿之时,遭逢了万妖山,骷髅洞,阴尸谷,合欢宗等一群魔头围攻。混战之中,晚辈受了重伤。钦天监的诸葛真人,与晚辈有同门之谊,不忍见我受魔气污染之苦,便得了老祖应允,先将我传回坤州,方便医治……”

  “但传送途中,似乎又遭遇其他大魔头攻击,出了一些岔子,等我醒来时,就已经在坤州了,之后的事,我便不清楚了。”

  墨画一板一眼,神情真挚地将原委道来。

  他神识强,思辨敏捷,口才又好,扯谎的能力,本就与众不同。

  在大荒,他可是最擅于蛊惑人心的神祝大人。

  尤其是在真话里搀假话,用真人说假事,或者用假人说真事,这种半真半假又缜密的谎话,真的是信手拈来。

  地宗宗主,长老,以及一众坤州世家高层,听他这么一说,便不由地面面相觑。

  他们的的确确,也知道一些内情。

  万妖山,骷髅洞,阴尸谷,合欢宗,诸葛真人,洞虚老祖……

  这些人和事,都是确实的,也都与大荒那盘局有关。

  墨画口中的事,也很符合事情的逻辑。尽管心中有些怀疑,但他们也真的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质疑……

  右宗主沉吟片刻,看了眼墨画,又问:

  “大荒的局势,现在如何了?”

  墨画道:“我离开的时候,还在打,王庭被攻破了,但魔宗又露头了,局势混乱,诸葛真人忙着镇杀魔孽……再之后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他这些话,是根据道廷对外公布的消息改编的。

  在场的众人,也没法去质疑。毕竟质疑墨画可以,但质疑道廷,就很危险了。

  这样一来,墨画这个来历不明,可能身怀大秘密的可疑少年,就变成了一个来历明确,只是被传到坤州来治病的乾学宗门子弟了。

  他身上就一点问题没有了……

  但事情真的会有这么简单?
  这少年的话,又到底有几分可信?

  地宗众人,看向墨画的目光之中,透着深深的审慎。

  地宗的左宗主,神情冷漠阴沉,不苟言笑。

  他沉吟片刻,突然开口道:“你说你是太虚门弟子,可有凭证?”

  墨画点头,刚想说有,忽而一怔,意识到自己传送过来时,储物袋早就没了。

  换句话说,他落入地宗时,是“一无所有”的。

  但若是现在突然拿出凭证,那么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这凭证,是假的,是他临时捏造出来的。

  要么就是……他身上还有着不为人知的,“储物”至宝。

  墨画身上的储物至宝,是很多秘密的源头。

  一旦让地宗知道,他身上还有这种宝物,那麻烦就大了。

  墨画心念急转间,想明白了这里面的关窍,当即心头微凛。

  他又看了眼,问他这个问题的左宗主,心里也有些拿不准,这个左宗主,是故意给自己埋陷阱,还只是随口一问。

  地宗的左宗主目光微敛,不露任何声色。

  墨画便道:“本来是有的,但传送途中,储物袋丢了,凭证也找不到了。”

  左宗主缓缓道:“也就是说,你没有凭证,证明你是太虚门的弟子?”

  墨画道:“没有。”

  左宗主和右宗主,脸色便有些不太好看。

  “不过,”墨画道,“应该也不用凭证,我叫墨画,我的名字,便是凭证。”

  左宗主皱眉,在场众人也有些错愕,不知道这小子哪里来这么大的口气。

  “你的名字?”

  有人发出一丝尴尬的笑声,“能有什么用?堂堂太虚门,好歹也是乾学第一大宗,你一个弟子,能……”

  不成想忽然有人脸色一变,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你叫墨画?莫非是那个传闻中的……太虚门的墨画?”

  “什么太虚门墨画?”有人皱眉,显然没听过这等名号。

  但场间也有不少长老,慢慢想起了什么。

  乾学论剑大会,毕竟是筑基境界的赛事,而且在乾州举办,距离很远。坤州这边,不是所有人都有心思去了解。

  更何况,乾学论道三年一届,距离墨画上次参加论道大会,已然过了三四届了,天骄也轮换了一代又一代了,各领风骚的才子,也换了好几茬了。

  不是所有人,都会在意某个天骄的名字。

  但既然声名在外,也总会有人记住他,尤其是一些与他有些关系的人。

  朱家家主便忽而道:“对了……太虚门墨画,乾学阵道双魁首,乾学论剑第一人,太虚门的小师兄……”

  墨画看朱家家主,有些面生,便问道“您见过我?”

  朱家家主摇头,“那次论道大会,我没去看,但我朱家的后辈弟子中,有人拜入过太虚门,当年学成回来后,时常提及你这个小师兄……”

  墨画心中恍然。

  原来坤州这边,也有他在太虚门的小师弟。

  只不过,当年他的小师弟太多了,他一时也记不起,到底有谁是坤州朱家的……

  而朱家家主这么一说,一旁的陆家主也突然意识过来了,当即大惊道:
  “原来你就是墨画?!”

  墨画愣了下,“陆家主,也听说过我?”

  陆家主神情就有些微妙。

  他有个小女儿,叫陆珍珑,拜入了紫霞门。当年论剑大会回来后,天天气呼呼地,说有个臭不要脸叫墨画的,用火球术炸她的脸,有机会她一定要让那个墨画好看。

  陆家主全然没想到,这个从天而降的少年,竟然就是“墨画”。

  但这种事,他也不好明说,只能含糊道:“听说过……你火球术……用得挺好……”

  墨画哪里知道这里面的恩怨,还单纯地以为,陆家主是在夸他,便谦虚道:
  “哪里哪里,陆家主过奖了。”

  火球术,是墨画从小就学的法术,久经磨炼和改良的确十分精湛。

  陆家主别的不夸,却只夸他火球术,一看就是识货的。

  而朱家家主和陆家家主都这么说,其他一些世家和长老,无论是不是真的认识墨画,都得适当地表态了,态度也很热情:

  “原来是太虚门的墨公子……久仰久仰……”

  “失敬失敬……”

  “墨公子的大名,如雷贯耳……不想今日,见到真人了。”

  “说实话,老朽没想到墨公子竟如此年轻,一时竟没认出来,惭愧惭愧……”

  “阵道魁首,论剑第一,又如此谦逊有礼……将来必定前途无量……若是有空,一定要到我晋家做客,让老晋家略尽地主之谊。”

  “我吴家也是一样……”

  乾学州界,乃是修道宗门的盛地,天骄不可胜数。

  能在这种地方,摘得魁首。在场的众长老,都明白这里面的含金量。

  墨画若是还在乾州,他们或许会嗤之以鼻,表示一下不屑。毕竟乾州的天才,与他们坤州有什么关系。

  但现在墨画这个“天才”,掉到他们门口了,那怎么也得拉拢一下,表示一下诚意,至少说些好话,结个善缘。

  便有人端着酒杯,过来敬酒:“来,墨兄弟,我敬你一杯。”

  “老夫也敬墨小友一杯……”

  墨画也很有礼貌地还敬。

  这么你来我往间,墨画身边竟突然众星捧月一般热闹了起来。

  原本是审问大会,突然搞得跟“联谊”一样。

  地宗的两位宗主,还有一众长老,愣了半晌,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

  右宗主便咳嗽了一声,无奈道:
  “诸位!”

  一众世家长老,这才收敛了些,端着酒杯,向墨画示意后,便各自落座了。

  之后右宗主,只能硬着头皮,又问了墨画一些问题,包括他在太虚门的经历,大荒战事的细节等等。

  墨画也都一一对答如流。

  很快,右宗主就不知道问什么了。

  他大概能猜到,墨画肯定隐瞒了一些什么,但究竟隐瞒了什么,他实在搞不清楚。

  若是用刑逼问一下或许能撬开墨画的嘴。

  但若不用刑,放任墨画信口开河,便是天上的窟窿他都能用嘴补上,更不必说这些不疼不痒的“审问”了。

  但墨画现在的“身份”,叠加的有点太多了。

  太虚门,容真人,白家,甚至坤州这些世家,刚刚不少长老,都给墨画敬了酒……

  这还怎么用刑?

  地宗左右两位宗主,默默对视了一眼,都皱紧了眉头。

  而他们不开口审问,大殿之内,一时有些冷场。

  墨画等了一会,反问他们:

  “宗主,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右宗主迟疑,沉默不语。

  墨画便体谅道:“要不,我先回去,你们下次有什么想知道的,再喊我回来?”

  右宗主一怔,“你还想回来?”

  墨画点头。

  他不只想回来,甚至还想地宗住下,毕竟地宗里,他惦记的东西可不少。

  一念及此,墨画忽然眼睛一亮,道:“要不,我在你们地宗,做个客卿长老?”

  容真人愣了下。

  右宗主也有些难以置信,“你还想做客卿长老?”

  墨画问:“不行么?”

  右宗主被墨画给搞不会了,一时没弄明白,墨画的脑回路。

  你不跑就算了,怎么还想留在地宗当长老?
  这小子……他就不怕么?

  不怕地宗给他切了片,严刑拷问么?

  还是说,他真的心怀坦荡,行事磊落,所以无所畏惧?

  右宗主迟疑道:“你是太虚门的吧……”

  墨画道:“没事,我们太虚门是修道宗门,而地宗是产业宗门,太虚门不限制门内弟子离宗后的发展,我可以给你们当客卿的,我阵法很好……”

  墨画说得有理有据。

  “这……”右宗主不知说什么好。

  他们地宗高层,倒是考虑过,如果有机会,可以尝试着把墨画留下,方便窥探他的秘密。

  可现在墨画上赶着要做他们地宗的客卿,他们反而有些紧张了。

  右宗主总感觉墨画是在给他们做局一样……

  右宗主便道:“这个……不太合规矩,容我们商议一下。”

  墨画有些遗憾,点了点头道:“也行,那你们商议,如果有结果了通知我一下。”

  当然,他身为大宗门弟子,也明白这种“商议”,大抵就是一种推辞。

  之后又闲聊了一会,这场宴会便算结束了。

  有容真人在,地宗也没敢留墨画。

  至于之后,要不要再找墨画问话,那就是后面的事了。

  容真人默默看了眼墨画,心中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她之前还担心,墨画此行会跟地宗起冲突,闹出什么乱子来。

  结果冲突没有,交情倒是不少,甚至这小子都想着,去当地宗的客卿长老了……

  容真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过不起冲突最好。

  之后容真人带着墨画和白子曦,离开了地宗大殿。

  离开的时候,又碰到了外面的一群女弟子。

  这群女弟子的目光,先是恶狠狠地看着墨画,而后又全汇聚在了白子曦的身上了,似是想要她们这位“白姐姐”,给她们一个交代。

  在众人紧张万分,甚至差一点就要道心破碎的气氛中,白子曦心中叹气,口齿轻启,当众“公示”了墨画的身份:
  “这是我白家的远亲,是我情同手足的师弟……你们不可为难他。”

  白子曦话音一落,在场不少世家女子,都纷纷松了一口气。

  墨画也感觉,自己身上凝聚的杀意,一下子少了一大半。

  尽管不是所有人都信,但很显然,有不少人还是都信了。

  情同手足的师弟,就跟“弟弟”差不多,她们心中仍旧有些不舒服,但这个解释,已经是最能让她们接受的理由了。

  连带着他们对墨画的敌意,也少了不少。

  墨画心中叹气,忍不住腹诽道:
  “自己的小师姐……可真是造孽啊……”

  至此,这次短暂的地宗之行,就宣告结束了。

  墨画和小师姐在容真人的护送下,又离开了地宗。

  墨画心里还是有些不舍。

  因为一堆人看着,他根本没有自由活动的时机,因此这次“踩点”,并不算成功,想要成为地宗客卿长老的设想,也没得逞。

  以至于墨画离开的时候,仍旧目不转睛,有些怨念地盯着偌大的地宗山门看着。

  只是看着看着,墨画忽然一怔,忍不住嗅了嗅鼻子。

  他没能从地宗的表面上,看出什么端倪来,但这空气中,却似乎存在着一股……怪异的味道。

  这股味道,带着浓烈至极的大地之气,同时还有一丝……说不出的陈腐气味。

  “什么东西……腐烂了?”

  墨画目光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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