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本卷完)

捞尸人: 第596章 (本卷完)

2026-04-07 2913 阅读 5609 字
内容摘要
捞尸人

捞尸人

纯洁滴小龙

共 647 章 501.27万 字 连载中

人知鬼恐怖,鬼晓人心毒。 这是一本传统灵异小说。...

当前阅读: 第 646 章
  第596章 (本卷完)

  李追远走出明家禁地。

  撑起席面的阵法,也就看起来高级,本质上和自家太爷在村里坐斋时搭建的大棚没什么区别。

  此时,斋席范围,被一层淡淡的怨雾包裹。

  来吃席的宾客随从以及组织这场席面的明家人,都在本体的手段下,献祭为赵毅蛟皮上新长出的血肉。

  故意没吃干净。

  一是怕量太多,赵毅压不住;二是得留点痕迹,方便后续到来者被误导。

  他们惨死于内,怨念弥漫,像是未得到及时清理的厨余垃圾,腐败滋生。

  李追远在外头,站了好一会儿。

  他不是在同情他们的遭遇,好不容易聚起的这点感情,禁不起滥用挥霍。

  再者,能被邀请来参加“分赵大会”的,本就是秦柳的仇家,更是在望江楼埋伏自己的幕后势力,哪怕他们决定认怂了,可退一万步说,他李追远又没亲口答应。

  奔着满门覆灭去的游戏,没道理你说开始就开始,说停就能停。

  李追远联想到的,是魏正道走江时代之所以无迹可考的新解释,魏正道所吃的,真的只是邪祟么。

  换言之,想抹去一个时代,让那个时代的龙王是谁都不知道,只靠吃邪祟,能办到么?
  清安、明凝霜、书呆子、仙姑,这些是魏正道亲自挑选并收集起来的当代天骄,这里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如果已经点灯的话,是不能再拜他人为龙王的。

  李追远以自己为例,从天赋和发展角度去进行筛选比对,能与那一代魏正道身边人相较衡的,最起码也得是赵毅、陈曦鸢、弥生这一档。

  而只有赵毅,是李追远在遇到他时,他还没点灯,理论上存在以各种手段强压赵毅龙王心性、迫使他拜自己为龙王的可能。

  至于陈曦鸢和弥生,接触到他们时,他们就已经在江上了,无法改弦易辙。

  所以,魏正道是在新一代的江上角逐开始前,就做过筛查,提前把他们拉到自己身边,陪自己走江。

  这像不像是一种提前筛选,怕被误伤?

  当然,不可能筛得尽善尽美,有人会成长,有人会蜕变,有人前期不显,有人大器晚成……

  故而,像陈云海那种有意思的人物,才能得到二次点灯、回去完善陈家本诀的机会,其余点灯者,则都被……

  江上争龙,强者进、弱者亡,各凭本事,区别在于,过往时代的竞争者,输了是沉在江下,而那个时代,是沉在胃里。

  把魏正道的形象,放在背后,倒是还好,可若是把魏正道放在对面,那真的是……相当恐怖了。

  好的捧哏总能在领导沉默时,苏醒那只藏在领导肚子里的蛔虫,扛着石棺的损将军,见识到了一场高端到不明觉厉的职场竞争手段。

  赵毅:“姓李的,用明家老太太生前那句话就是,你别老鸦嫌猪黑;把你放在对立面,也是很吓人的好不好?”

  李追远:“要是我成年能练武,且在点灯前,还有十年准备时间呢?”

  赵毅:“……”

  少年的开慧,比笨笨更早,以病情类推,魏正道应该也是一样。

  只是,李追远接触世界的另一面、步入玄门太晚,在他十岁之前,浪费了太多时间在少年班蹉跎。

  不过,少年也有自己的优势,魏正道需要去抄书做原始积累,他不需要,太爷家地下室里就有。

  李追远收回视线,走向停在外面的一座轿子前,伸手拍了拍轿杠,地上的傀儡站起身,将轿子抬起。

  明家提供的轿子足够宽敞,可以放得下一口石棺。

  李追远进轿后,损将军将赵毅摊放在对面坐垫上,就拆分为甲片,飞回少年背包外口袋。

  曾经,祂与增将军的三套符甲,是被放在少年衣服口袋里的,现在增将军进步了,祂退步了,连锥处囊中的机会都没了。

  轿子转向,驶出轿群,独自返程。

  赵毅:“我们九江有座游乐园,里面有个娱乐项目,就是猪八戒孙悟空这类的抬轿转圈圈,前不久出了个事儿,全游乐园都停电了,就那个坐轿子的地方还能运营。

  老板玩脱了,没注意这一茬,见自己被引起关注了,吓得连夜卷铺盖逃了。”

  怀璧其罪,当你展露出家学手段却又没足够的实力自保时,就会引来江湖相对应层次的窥伺。

  李追远:“那我太爷学不会地下室里的那些秘籍,还真是福运好。”

  地下室里的藏品,随便往外丢出一些,都能引起龙王门庭的争夺。

  太爷但凡能正儿八经地学了练了也在外头展露出来,纸也终究包不住火。

  赵毅:“你现在是对你家地下室里的东西,有头绪了么?”

  李追远摇摇头。

  思源村,住着太爷,埋着清安,葬着正道……

  更吊诡的是,出了李兰,有了自己,还都姓李。

  毫无疑问,魏正道是这一切的源头。

  李追远的目光,落在面前的石棺上。

  魏正道曾经的强大,毋庸置疑,梦鬼那一浪里,牵扯出过魏正道残留于世间的一具分身,那还是魏正道刚寻死时的状态,却能在因果地位上,与大帝和大乌龟形成三足鼎立。

  但当昔日的辉煌散去,最终的他,连自己心爱的人,都无法亲自迁回,得靠自己来帮他完成合葬承诺。

  正是亲眼目睹了他的遗憾,破掉了他神一样的光环,才让李追远隔着门槛,第一次与天意正式对弈。

  他玩过、乐过、闹过、吃过……累了、悔了、憾了、死了。

  因为他死了,所以这一切是他的布局,就不成立;他这种存在,但凡还想留下丁点布局,那他就死不了。

  如此的话,在太爷家地下室留下藏书,将这个圆画起来的,就是另一只手。

  那位书呆子,既然曾提前出现在婚礼现场,又是否也一样会出现在葬礼现场?
  没办法,实在是“书呆子”这个绰号,和藏书……太贴切了。

  李追远:“赵毅。”

  “嗯哼?”

  “如果让你活一千五百年,你觉得,一千五百年后的你,会变成什么样子?”

  “一千五百年后,我要是看见像你的小家伙,会狠狠用力地弹他的小雀雀。”

  “润生、林书友、谭文彬……”

  “阿友和大伴他们,还是早点死了吧,隔着一千五百年,我怕认不出他们了。

  不,都不敢去见了,比如阿友,我更希望他还是我记忆中的那个阿友模样。”

  轿子里,陷入沉默。

  微不可查的晃动,以及轿帘掀起时偶尔透进的一点路旁景象,代表着它还在移动。

  李追远抬起手,轿子转向,驶入一座民宿。

  原路返回的话,就是去明家那座别苑,李追远不打算去。

  少年将手放下,轿子在民宿院中落轿。

  李追远:“阿靖何时能回来?”

  赵毅:“阿靖耿直,他应该会将梁艳他们送回庐山安顿好后,再折返回来,冒着生命危险来找寻我们,和我们一起死。”

  这会儿,陈靖应该正处于载人快跑中,无法联络回应。

  身边若没有足够分量的保镖存在,李追远不会走长途。

  民宿内的阵法根基还在,李追远得以很轻松地把阵法重新复原。

  灯下黑往往更安全,加之有了这座阵法做保护,少年心里也有了安全感,接下来,就是联络人来接了。

  伙伴们的江可能还没走完,不方便直接联络,李追远在江陌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打给村里张婶小卖部。

  如果已经有伙伴走完江回来了,那就让他们来接,如果都没回来,就让秦叔辛苦跑一趟。

  电话还差最后一个键位没按下去,李追远就听到民宿大门外传来的对话声,确切地说,是相声。

  “令兄,你我好像来得太晚了,明家别苑那边去参加冥寿的队伍,早就出发了。”

  “也有可能是来早了。”

  “得,那咱们就取个折中,来巧了。”

  “吱呀……”

  陶竹明话音刚落,民宿的大门就被从里面推开,显露出少年的身形。

  令五行见状,咽了口唾沫。

  陶竹明有点激动道:“令兄,我的嘴像不像开了光!”

  令五行:“为求保险,你可以求这位给你抽几个嘴巴子。”

  二人各自后退半步,准备行礼。

  李追远转身:“进来吧。”

  二人对视一眼,走入民宿,将大门关闭。

  所有人的浪,都集体提前了,二人的上一浪距离此地都不远,各自完活儿后,得到了明家要为前家主举办冥寿的消息。

  出身自龙王门庭的传承者,鼻子一耸,就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们以及他们门庭,都没收到请柬,陶家太过干净,令家不干不净。

  无论是出于个人立场还是家族立场,他们都有必要过来一趟,摸一摸龙王明的底。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凑巧来到李追远的阵法前了,最开始在虞家村时,二人夜里散步,就走到了李追远布置了阵法的木楼前。

  陶竹明的印,可感知格局;令五行的雷,能呼应天象。

  当他们二人哥俩好,并排走在一起时,天象格局就形成了共鸣。

  不过,以少年如今的阵法造诣,早不至于被他们以这种手段察觉到了,他们也不是感应到了此地阵法,而是感知到了那台轿子行过的痕迹。

  假如李追远不出来,他们俩就会在经过民宿门口后,继续顺着“痕迹”前进,最后不知被引去哪处犄角旮旯,因为那台轿子已经被少年“放生”了。

  进了院后,二人也就没再执着于礼数,而是各自切入正题。

  陶竹明:“我就知道,那位明家老夫人没有死。”

  李追远:“死了。”

  陶竹明:“额……便宜她了,真不识好歹,居然不给您亲手报仇的机会。”

  李追远:“刚死。”

  陶竹明闻言,嘴角抽了抽:“那多少还算知点礼数。”

  说着,陶竹明伸手轻轻捅了捅令五行的胳膊,示意他看向停放在院子里的那口石棺。

  石棺上的雕纹,明显有着明家族徽样式,而且是老式的,一般只出现在丧葬老礼上。

  令五行:“我们来晚了。”

  简单对话,二人已意识过来,明家的这场冥寿,已经结束,那位假死的老夫人,因这位出现在这里,真死了。

  而且,在二人的视角中,只是简单真死还不足够,这位将人家的尸体也装棺带了出来,这是打算带回南通去,给柳老夫人鞭尸解闷儿?

  逻辑很通顺,可情感上,二人又都觉得,无论是这位还是那位柳老夫人,都不至于这般无聊。

  李追远:“石棺里躺着的是明家历史上的‘姑奶奶’。”

  陶竹明促狭地继续偷偷捅令五行的胳膊。

  瞧见了没,这位报仇,不仅杀人,还刨祖坟哩?
  李追远伸手,将石棺上的几片落叶摘去。

  陶竹明见状,晓得自己猜错了。

  令五行:“明家历史上的这位,与您有旧?”

  李追远:“嗯,我要遵照故人遗愿,将她遗体迁回南通。”

  令五行:“有什么是我们能做的?”

  李追远:“我身边没人保护,需要你们俩护送我和这口棺材,回南通。”

  听到这话,令五行情不自禁地张开嘴。

  房间里,瘫在床上的赵毅不由笑道:呵,姓李的又在给骡子喂草料了。

  莫说令五行早就被姓李的折服了,就算抛开这些,单纯从利益角度出发,他令五行敢在此时动手么?

  就跟自己当初在贵州,面对姓李的整个团队重伤趴窝,自己硬是纠结着不敢动手。

  他说他身边没人保护了就真是没人保护了?

  万一人家就是故意钓鱼呢?想引诱你出手,好不用再顾及你令五行的面子,方便彻底灭你满门。

  赵毅看着天花板上的灯,记得那时在土楼里,还有两个尸蛊派的人,他不敢出手,还想指望着那俩人出手趟雷,结果那俩蠢货被薛亮亮一通忽悠瘸了。

  后面,因为那一浪被姓李的抢先一步完成,还拿走了自己先祖留下的铜钱剑,迫使自己不得不急急忙忙地奔赴下一浪,差点让自己死在蛊虫窝里。

  但也因此,让自己收获了另一位苗疆圣女拜自己走江,她的潜力是真不赖,可塑性也是真的强,可惜了,对自己心思不够纯粹,死在了丽江。

  屋外院中,陶竹明忽地开口道:“令兄,你还在犹豫什么,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令五行瞪向陶竹明。

  陶竹明往前走几步,转身,左手持印,右手掐诀:

  “你我虽兄弟一场,只是在这江湖大义面前,陶某是不会允许令兄你得逞的!”

  令五行:“上次在南通养伤回去后,你爷爷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

  陶竹明:“我爷爷把我耳朵都念叨出老茧了,让我好好拍马屁。”

  令五行:“怪不得。”

  陶竹明:“令兄,兄弟一场,你就给我一次表现机会吧!”

  令五行:“你还需要表现?”

  陶竹明:“太干净了也不好,身上不带些污点,哪怕做一样的事,也体现不出忍辱负重,这方面,令兄你占了便宜。”

  令五行:“等回到南通,在窑厂设擂,你我签下生死契。”

  陶竹明:“一言为定,桃花酿我喝不过你,我叫你爷爷!”

  专场结束。

  陶竹明站回令五行身边,二人齐声问道:“敢问,何时出发返程?”

  李追远:“令兄去找辆卡车,陶兄把这里的阵法拆一下,有些部分需要做保留和更改,去屋里拿图纸。”

  “明白!”

  “明白!”

  之前留着阵法根基,给江陌留个四季如春、鲜花烂漫,这二次入住的房费,赵毅打算给江陌修剪出个园子。

  陶竹明进屋,很是意外地从赵毅身边拿起图纸:“赵兄,你……”

  赵毅:“相较于令兄都能当护卫,我出现在这里,很不合理?”

  “赵兄误会了,我只是好奇,赵兄你这是……”

  “感冒了。”

  “那赵兄你好好休息。”陶竹明转身,准备出去拆阵法,刚走到门口,被赵毅喊住:

  “陶兄,你……”

  “赵兄还有何事?”

  “那个,最近赵某手头有点紧……”

  令五行很快就把卡车找来了,没司机,他自己来开,将车驶入民宿后,把石棺放上去,系好绳索,盖上防水布。

  陶竹明也将这儿阵法更改完毕,看不出阵法痕迹,只留有效果,修剪后,花草蔓开,清幽雅致。

  离开前,李追远往办公桌抽屉里放了房费,顺便把江陌额头上的清心符摘下,这阵子,老板睡眠质量很好。

  返程时,一切顺利,令五行开车,陶竹明坐副驾驶,一路上也不寂寞无聊。

  估算着陈靖的脚程,在快到南通时,赵毅拿着大哥大,给自己庐山下的小卖部打去电话。

  过了会儿,那边电话回拨过来。

  “喂,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狼崽子的低吼咆哮:
  “毅哥,我已安顿好梁姐姐她们和徐哥了,你和远哥坚持住,我这就来救你们!”

  赵毅看向帮自己举着大哥大的李追远,道:
  “听到了没,阿友到我团队里来,都能当谭大伴使。”

  “毅哥,你和远哥还好么!”

  “挺好,我和你远哥已经在地府报道了,在少君府里喝茶,正欣赏着鬼姬们跳舞。”

  “那我……现在去丰都?”

  “我们家阿靖真聪明,还知道地府在丰都。”

  “我……毅哥,你和远哥没事了?”

  “嗯,你现在把他们带到南通来。”

  “那个,毅哥,能缓两天么,我回来时跑得太快,颠簸得厉害,艳姐和丽姐年纪大了,徐哥快散了……”

  “可以。”

  李追远收回大哥大。

  赵毅看向陶竹明:“陶兄,再等两天。”

  陶竹明笑道:“赵兄这是爱美人胜过爱江湖啊。”

  赵毅开口跟他借功德,陶竹明同意了,但这功德赵毅自己不要,而是准备给手下人。

  “陶兄误会了,我这是身上亏空太大了,与其填我这个无底洞,不如先和老婆们离婚,保全财产。”

  令五行:“小远哥,要到南通了。”

  界碑出现在前方的视野中。

  李追远:“放慢车速,这次带回家的人,有些特殊。”

  因桃林的存在,寻常邪祟无法进入南通,以往由李追远等人带回来的不干净之物是特例,不受此制约。

  其实,李追远家的门房所在,并不是位于村道口的凉亭,这大门开得,没这么近,前来拜访的宾客,早在第一脚步入南通时,就被筛核过了。

  但这次,担心清安会在心神恍惚下,反应不过来,若是没来得及开门,就会把令五行租借来的这辆卡车给毁了。

  令五行换挡,车轮缓缓转过界碑。

  同一时刻,大胡子家坝子前,整片桃林为之一肃,无论是枝头还是地上,乃至半空中的桃花,都陷入了静止。

  一道充斥着思索与追忆的声音,自桃林深处传出:

  “凝霜?”

  ——

  本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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