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捞尸人: 第582章

2026-03-23 2339 阅读 842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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捞尸人

捞尸人

纯洁滴小龙

共 631 章 501.27万 字 连载中

人知鬼恐怖,鬼晓人心毒。 这是一本传统灵异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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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2章

  论景色,还是赵毅这里安逸。

  李追远去过不少结界秘地,见识过很多堪比神话故事中的奇妙绝伦,但那都是圈起来的,比不过赵毅这里买票就能进,或许这样才称得上真正的人间仙境。

  梁艳泡茶,梁丽摆点心。

  明明这儿是九江庐山,是她们的地盘,可当少年出现在这里时,一种自然而然地喧宾夺主就发生了。

  偏偏连她们自己,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更生不出什么不忿。

  陈靖漫山遍野地跑着,给他的远哥采摘最新鲜甘甜的果子。

  徐明将双手插入石缝间,为两位头儿所坐位置的上方,撑起一片树盖,遮蔽瀑布飞溅出的水汽。

  赵毅:“茶怎么样。”

  李追远:“一般。”

  赵毅:“那当然不能和老夫人的口粮比。”

  姓李的主动羊入虎口,倒是没给赵毅带来太大震动。

  远的不说,上一浪里姓李的孤身先入望江楼,就已表现出了对他的认可与信任。

  当初没做的事儿,现在自然也不会做,有时候,阻止你的,不是利弊衡量,而是过去的那一个个自己。

  相较而言,在一向谨慎的姓李的眼里,更担心的应该是路上会发生意外,这才有了“忠诚的阿靖”贴身护送。

  等进了自己家,姓李的反而会觉得彻底安全了。

  赵毅:“呵呵,在你眼里,现在这江上是真没什么意思了么?”

  李追远:“不是现在。”

  赵毅:“你好歹谦虚点。”

  李追远:“有正事么?”

  赵毅:“有。”

  少年不是奔着来帮赵毅走江来的。

  伙伴们是需要磨合,李追远不用。

  他哪怕天天坐在家中露台上发呆,意识深处的本体也在时刻做着各种分析研究。

  如果赵毅下一浪没什么意思,李追远不会参与,就当出来一趟旅个游。

  甚至,就算赵毅出门走江了,他还可以继续留在这儿,把赵毅家的阵法一改,住在这里也很安全,徐明都可以不带,专门留下来给自己砍柴做饭。

  不过,倒也不是纯碰运气。

  赵毅看过《走江行为规范》,且和陈曦鸢的那种纯看完全不一样。

  简而言之,赵毅是有能力像曾经的自己那样,带着目的性去挖水渠,引导江水,掌握主动性。

  赵毅:“你知道么,看到你来了,我心里就有点慌。”

  有姓李的在,原本的风平浪静,都会演变为惊涛骇浪。

  曾频繁被当刀使的赵毅,对二者之浪的区别,很有发言权。

  李追远将手中茶杯放下,道:“跳过铺垫吧。”

  赵毅取出遗迹藏宝图,递了过去。

  少年将其摊开,仔细观阅。

  单从图中看,确实是个挺神秘的地方。

  只是,藏宝图这种东西,其最大吸引力并非在其内究竟藏有怎样价值的宝贝,而是它的背景故事。

  赵毅:“我在江湖上有些人脉,就像是佩六国相印的苏秦,当然了,这都是借你的光。

  这幅藏宝图所在地,本该是上一浪望江楼的备选,也就是他们预备用来杀你的地方。”

  顿了顿,
  赵毅笑道:

  “明家提供的。”

  ……

  梁艳洗菜,梁丽杀鸡。

  徐明将柴火整齐码放在院里的双锅土灶旁。

  陈靖坐在板凳上,玩着手里的木雕。

  自打离开南通,不,是自打坐在李大爷家坝子上等吃早饭,远哥把这个木雕送给他时,他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一路上,他背着远哥快速奔跑时,比过去背着毅哥更小心,争取让自己每一脚踩地都更加平滑,降低震感。

  阿靖不觉得这是自己对远哥和毅哥区别对待,谁叫毅哥皮糙,远哥没练武呢。

  梁艳甩了甩手,梁丽也将处理好的鸡腌了起来。

  姐妹俩的目光,落向自家头儿的书房。

  竹苑虽小,却也五脏俱全,而且自家头儿每次从南通施工回来后,都会照着图纸给自家也做点整改。

  此刻,书房虽有阵法阻隔,可依旧有缕缕气息自里面溢散而出。

  火烛映照下,是思维推演间的剧烈碰撞。

  “吱呀……”

  赵毅推开门,伸了个懒腰。

  有姓李的在,以往需要自己费尽心思去规划设计的难题,简单到只需要他来打个下手。

  主要是姓李的对他当下复杂的人际关系网不清楚,需要他来提供因果延伸线。

  在这方面,他表现得极好,哪儿都能说上话,哪儿都能搭上线,只要祸水下来,就不愁没地儿可引。

  就连姓李的都发出一声感慨:“你的‘朋友’可真多。”

  赵毅回的是:“你要是不执着于销户,也能‘朋友’满江湖。”

  “姓李的,余下的整理就辛苦你了,我来做晚饭!”

  赵毅撸起袖子,亲自下厨。

  梁家姐妹对视一眼,这还真是遇到头儿以来的头一遭,在这之前,她们都不晓得头儿居然会做饭。

  先整一锅柴火鸡。

  这鸡是正宗的跑山鸡,阿靖闲着无聊时,就追着它们跑着玩儿。

  等李追远从书房出来时,鸡炖好了,还配着一锅鸡油菜饭。

  “姓李的,你吃不吃锅巴?”

  “不吃。”

  “锅巴才香,你不懂得吃。”

  李追远在桌旁坐下,赵毅先将饭和鸡端上桌,道:“你先吃着,我再炒俩菜。”

  少年点了点头。

  赵毅:“你不该说菜很丰盛了,让我别忙活了坐下来一起吃么?”

  李追远指了指面前的桌子:“就一个菜。”

  俩应季时蔬炒完端上来,菜式不多,但量大,而且色香味俱全。

  李追远吃得很正常,毕竟在家吃惯了刘姨的手艺。

  赵毅的四个手下们,拿起筷子尝了后,皆一脸震惊。

  梁丽:“姐,头儿竟然一直藏着这一手。”

  梁艳:“是啊,妹,终究是我们不值得罢了。”

  赵毅拿起酒坛,拍开泥封,酒香四溢,他给自己和徐明倒了满满一大碗,给陈靖倒了浅浅一层,让阿靖拿筷子蘸着喝。

  然后,他又从桌下掏出一罐健力宝,问道:“要倒碗里不?”

  李追远:“不用。”

  赵毅:“阿靖,吸管呢?”

  陈靖:“啊,吸管……”

  饮料是赵毅让陈靖特意跑山下小卖部里买的,阿靖只顾着抱着一箱飞奔,全然忘了吸管这回事。

  赵毅抬手,抓住饭桌旁的一棵竹,摘下几片竹叶一卷,当吸管插入饮料口里,送到李追远面前。

  “来,咱干个杯。”

  李追远端着饮料,和赵毅碰了一下。

  一口酒下肚,赵毅一擦嘴,凑过来笑道:“哈哈,姓李的,你没想过你还会有今天吧?”

  饭桌上其余人面面相觑,头儿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健力宝里提前下毒了似的。

  李追远摇摇头:“嗯,当初也是想早点把你解决掉的。”

  就着这句话,赵毅又下了一口酒。

  一顿晚餐,吃得静谧温馨。

  饭后,李追远走到悬崖边缘处,天已黑,看不见瀑布,只闻得声响,像是飞流直下脑海。

  斜下方林子里,有几道灯亮。

  赵毅走了过来,喊道:“阿靖,又有偷偷登山的迷路了,你去把他们带出去。”

  “嗯!”

  陈靖跑出竹苑。

  不一会儿,林子里传来狼叫声,手电筒立刻陷入慌乱,以这种方式被引导出山。

  赵毅点燃烟斗,吐出口烟圈:

  “得给他们点教训,已经开发出来的游览路线不走,非得自己趟野道,好好活着不行么。”

  “他们想要的就是这种刺激。”

  “他们想要的是叶公好龙的刺激,我住这儿常碰见,迷路绝望时,哭得堪比发情的夜猫。”

  李追远没接话。

  赵毅:“我们不一样,我们主动引导浪花,改变路线,提升难度,确实也是为了刺激有趣,但我们清楚玩脱后的代价是什么,我们玩得起,也输得起。

  再者,对你而言,也是一种报仇。

  说到这里,我也是奇了怪了,我原以为上一浪结束后,你会在现实江湖中马上推动对仇家的清算复仇,我原本想着是给你添把火来着,结果搞了好些天,我发现就我这一把火,皇帝不急太监急?”

  “有你不就够了么?”

  “姓李的,你下一浪是不是问题很大,让你不敢擅启因果?”

  “是在做着些准备。”

  “嗯,看出来了,你都在练兵了,保不齐后事都在安排了。”

  李追远抬手,驱散了赵毅那边吹来的烟。

  赵毅指尖掐灭烟斗,道:“还是那句话,有需要的话,你提前跟我打声招呼。”

  “然后呢?”

  “然后我好提前不在家。”

  其实,李追远不是没有开启复仇,他在狼山上帮弥生新建青龙,就是在掘青龙寺的根。

  青龙寺历代圣僧之灵在弥生身上,可谓正统在狼山。

  气运此消彼长,旧青龙寺正以比明家更惨烈的方式,滑入不可逆的颓势。

  至于那种搞搞暗杀,剪剪外枝,治标不治本的事,李追远懒得去做,他还是喜欢一劳永逸地销户。

  就如同他下午与赵毅联手,终于把一条条水渠都设计向了龙王明。

  这时,陈靖手拿抹布和扫帚跑出来,喊道:“远哥,客房我打扫好了!”

  李追远回屋洗澡。

  赵毅家的客房设计得很讲究,是套房格局,古色古香,热水自竹筒里层层接入,悦耳的水流声荡起烟袅,等触及到身上时,温度正好。

  比之在家时,得举着热水瓶先倒入铁皮桶,高雅得不知道到哪里。

  不过,能看出来,这间客房许久没人居住,赵毅也没留客的习惯。

  澡池旁放着两个竹篓,一个里头放着干整衣物,另一个是脏衣篓。

  李追远没去动那合身的新衣物,而是从登山包里取出自己衣服换上,再顺手把自己刚换下来的衣服搓洗了挂上。

  来到床上,躺下来的这一动作引发了连续细微声响,似群花渐开。

  头顶接入星光,在所有细节上轻柔抚过,闭眼,入睡时枕着花香。

  不得不承认,还是昔日的赵家大少爷会享受。

  但李追远没丝毫回去自己新盖院房的想法,家里的所有陈设都在记忆岁月中包了浆。

  哪怕以后自己不住那里了,也希望未来回去、推门而入时,它依旧保留着曾经模样。

  相较于少年这边早早入眠,院子里,赵毅团队的开会氛围,就显得压抑紧张得多了。

  无它,谁叫赵毅一上来就给手下人们集体上压力道:

  “你们也不想咱那位小远哥,指挥你们时感到很不顺手吧?”

  梁家姐妹目露认真,头儿是她们丈夫,团队是她们家,荣辱一体。

  陈靖咬着嘴唇,紧张地反复抓拿着手指,他不想让远哥失望。

  徐明装出一副很严肃的样子。

  他没少从少年那里得好处,在他认知里,今天就像是大老板来二老板这里视察工作。

  赵毅:“我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事实摆在这里,咱们比是肯定比不过他那群手下的。”

  众人纷纷颔首。

  他们清楚,若是两个团队拆解,有资格进那位团队里且能获得位置的,只有自家头儿。

  自家头儿去了,能得二号位,一人之下。

  至于他们……哪怕是现阶段个人实力最强的陈靖,也碰瓷不了润生和林书友。

  赵毅:“先认清差距,再着眼现实,我想说的是,这次是个难得的好机会,请个大师下来做技术指导不易,而且这位大师还是出了名的大方慷慨。

  自现在起,凡是他在场,包括我在内,所有人都把他当头儿,我也只是他手底下的润生阿友。

  努力配合,就算做不到如臂使指,也要奔着尽可能地丝滑去,听明白了么!”

  “明白!”

  “明白!”

  赵毅掏出一沓纸,开始挨个分发,上面有图有字。

  这是赵毅跟少年要求的,润生他们是和你配合习惯了,但这次你可千万别省略,能多详细就多详细,最好把我手底下人的当白痴。

  梁家姐妹一人一份,陈靖也有,徐明本以为没自己的事,都在思虑明早给那位做什么早餐了,结果也接到一份。

  赵毅:“你怎么看起来,有点意外?”

  徐明:“不,我很激动,能有机会为团队做贡献。”

  赵毅:“最难的这条水渠,交给你去修,你一定要把因果给我引过去。”

  徐明:“我……”

  赵毅拍了拍徐明的肩膀:“老徐啊,没办法,老田已经退休了,在这里,你资历最老,我也是向来最信任你的。”

  徐明:“请头儿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赵毅指尖摩挲,把那先前被自己熄灭的烟斗重新点燃,嘬了一口后,伸手拍了拍自己胸前特意挂起的一枚勋章:
  “还记得当初在集安时么,也是姓李的那边做设计,我们负责施工。

  现在图纸已经做好给我们了,诸位,可别辜负了咱们的劳动模范称号!”

  翌日清晨,李追远推开屋门,走到院子里。

  这座竹苑,眼下就剩下他一个人,赵毅带着手下们连夜出门抢工期去了。

  就算一切顺利,至少也得两三日才能回来,正常来讲,可能需要一星期。

  等布局完毕,江水成功注入,自己就能和他们一起,直抵这一浪的核心。

  只是,这些日子,自己只能在这儿一个人生活等待了,不能离开,以免浪花溅不到自己,湿不了身。

  好在,这家民宿条件非常好。

  赵毅离开前,把生活用品全都给自己准备好了。

  李追远给自己煮了点粥,夹了些咸菜、几片香肠和一个咸鸭蛋,端着碗筷,坐到了平台边。

  早饭吃到一半,抬头。

  旭日升起,金光撒照在瀑布上,折射出流光溢彩,在这水汽蒸腾间,本该垂落而下的瀑布,竟呈现出烟气升腾之象,似香炉生烟。

  ……

  陈曦鸢坐在台阶上,吃着出门时刘姨给自己带上的点心。

  她身前双腿间,只是其中一袋,还有很多袋装在卡车里。

  谭文彬和小青一家人聊完了,手里拿着那件笔洗往回走。

  陈曦鸢提着点心袋,坐进车。

  车在那条古玩街边停下,谭文彬下车去交流对话,陈曦鸢坐在副驾驶,继续吃着点心,偶尔有变动,是噎到了,拿水喝。

  就这样,场景不断变换,陈曦鸢主打一个不发一言地陪伴。

  每次换地点时,开车的谭文彬都会将最新线索与她做共享。

  陈曦鸢也就提高自己吞咽动作幅度,在谭大伴断句处,加个点头。

  当调查交流的对象,渐渐脱离人的范畴时,陈曦鸢本以为自己终于有了表现机会,谁成想,谭大伴能在说人话和说鬼话间做无缝切换,在零冲突零武力的前提下,维系着江水稳步向前。

  “呼……”

  又结束一轮交谈,拿到关键线索,谭文彬坐进车里,没急着发动,而是点起一根烟。

  陈曦鸢:“壮壮,你辛苦了。”

  谭文彬把手伸出去,抖了抖烟灰,脸上浮现出的不是疲惫,而是一种能力得到尽情施展的畅快:

  “江湖果然不仅仅是打打杀杀,可算是见到人情世故了,这,才叫走江嘛!”

  ……

  “嘿嘿嘿。”

  花姐拿出帕子,给自家晓宇擦了擦嘴角口水。

  自从接到润生的人偶后,晓宇时不时地会自个儿笑起来。

  去往花姐老家,行至汽车不通时,就跟山民家买了辆板车。

  罗晓宇站到前面,抓住扶手,想让花姐和润生坐上面,他来负责拉车。

  结果润生一把抓住他胳膊,将其提起,放在板车上,来了一句:
  “我习惯站最前面。”

  坐在车上,看着润生那结实的后背,很多次罗晓宇都差点没忍住,想伸手去摸一摸。

  其实,阵法师点灯走江,找一个武夫当前排,是一种标配,而花姐严格意义上,算是一个刺客。

  但罗晓宇有点特殊,他的天赋太好,起点太高,寻常武夫在他这里,比不上一手及时性地阵法效果。

  能比得过的那种武夫,又是可遇不可求,而且人家完全可以自己点灯走江,不需要拜你蹭功德,他又没有那种从无到有自己培养武夫的能力。

  润生不一样,当润生站自己前面时,罗晓宇会产生一种,自己好像都不需要布置阵法的惫懒感。

  若是要布置,还得比过去更抓紧时间、速度更快,要不然自己阵法都没布置好,敌人就被润生一铲子拍死了。

  最重要的是,润生还会帮忙布置阵法,只需要自己按照那位的习惯,把复杂阵法翻译为乘法口诀,润生不仅能帮你快速布置,还懂得如何在阵法中走位。

  “晓宇,你怎么又流出来了。”

  花姐只得再次伸手去擦,过去面对师姐师妹们时,晓宇都没流露出过这等着迷向往。

  “花姐,你说,要是润生以后能一直陪着我走江,那该多好。”

  “唉,是姐我拖累了你,不能为你很好地遮风挡雨,要是能把姐姐我拿去和那位换润生,就好了。”

  花姐低下头,本想通过这种方式转移一下晓宇注意力,同时给自己争取点安慰。

  等了许久,见晓宇没声音,花姐抬头看向他。

  罗晓宇忍俊不禁道:

  “姐,你真是比我更会做梦呐。”

  ……

  家里日常用的黄色小皮卡被彬哥开走了,但家里不是没有其它车,要知道亮亮哥当初给他们置办了好多辆各种型号,没摆出来是村里没地方放,更怕吓到太爷。

  林书友提议他先去江边,把一辆车开出来。

  车库依旧放在江边,哪怕白家镇已经空了,但白芷兰身边的几个白家娘娘也会定期去江边给那些车做保养,毕竟那些车也都落在薛亮亮名下。

  弥生拒绝了林书友的提议,带着阿友从村口的城乡大巴车坐起,每次一上车,必跟售票员要发票,并将发票小心翼翼地放好。

  阿友怀疑,是不是自己和弥生挨一起的关系,每次换乘车时,都会遇到超载,且车里老幼众多,他俩不仅要让座,还得帮忙看孩子、提行李。

  饶是阿友喜欢做好人好事,也有点受不了如此密集,整得他是特意追随高僧修行似的。

  就连到了盐城,主家也派车来接时,又遇到了一个和父母走失的孩子,阿友又抱着她跑了一大圈,才终于帮其找到父母。

  总算到了主家家中,按照小远哥和彬哥事先给好的线索,这个流程可以很快走完,从主家这里获得必要线索指引后,立马出发去林场。

  可弥生却说,要好好把这场斋事做完,要不然会砸了李大爷的招牌。

  都把李大爷给搬出来了,阿友也无话可说。

  主要是,他仔细想想,自己和弥生的这一浪,好像也没有什么着急往前推的必要。

  一个弥生就已经超模了,再加上一个自己,而且普通正常的浪,和自家小远哥的浪强度又不一样。

  弥生换上地下室里的戏服袈裟,面润如玉的同时,更显法相庄严,如佛子亲临。

  林书友将肩坎挂起,甩出护腕双刀,起乩,白鹤纹理浮现,既有官将首之神秘,又有真君威严。

  等一道道流程基本走完后,弥生还和阿友加了一场武打戏。

  林书友略微开启鬼帅状态,营造出阴气森森,与那得道高僧斗法鏖战,再专业的本地戏班都无法临摹出二人气场之万一。

  主家与一众宾客们,在今天可谓开了眼,很多上了年纪的老人都激动地高呼从未见过如此高质量的斋事!

  阿友也就放下了急切,渐渐沉浸在了众人的欢呼喝彩声中。

  表演完毕后,主家不仅很干脆地结了账,还额外给弥生和阿友又包了一份厚厚的红封。

  除此之外,很多老人上前要了联系方式,都想等自己走时,也能享有如此体面,给未来到场悼唁的宾客们一个别开生面的葬礼。

  弥生手写李三江的名片,分发出去。

  谢绝主家留宿后,二人坐着主家安排的车,前往林场。

  到林场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深入,而是寻了个地方,数起了钱。

  “大师,你刚才在车上时怎么不先数好?”

  “司机看着,贫僧不适合露出市侩相,回去后会告诉主家的。”

  “是哦,还是你考虑周到。”

  “这是师父的,是师父接的活;余下的,小僧与林施主平分。”

  “都给你吧,我不缺钱。”

  “世上何人能不缺法缘?”

  “那我就把我的法缘借给你,我知道你想承包山上寺庙,这个就当我给你新青龙寺上的香油钱。”

  “如此,贫僧感谢林施主。那,贫僧可否在寺志碑上刻下林施主的名字,以彰创寺之功德?”

  “你想刻就刻吧。”

  “多谢林施主。”

  弥生把钱小心收起来,脸上带着笑容,当他发现小远哥不介意自己把师父名字刻在寺碑上,又目睹了道场里南通捞尸李的排列后,弥生心中生出一个想法,那就是:
  将南通捞尸李的原班人马,全部供奉进自己的新青龙寺。

  嗯?
  一念至此,弥生又目露思索,按理说,李大爷是自己的师父,那自己的名字牌位,是否可以先移入南通捞尸李?

  ……

  “萌萌,东西都打包好了么?”

  “都打包好了,姨。”

  “再检查一下,千万绑结实点。”

  “嗯,我晓得!”

  “看护好了,可别被贼偷了去。”

  万一被贼偷走,又在居民区打开,造出大影响,那就是起孽了。

  “不会的,被偷了他们也打不开,嘿嘿。”

  新罐是李追远设计、阿璃雕刻,最后由罗晓宇于熔炉内压制而成,确保绝对安全。

  回来后,阴萌先找寻到感觉,煮了一锅化尸高汤。

  上次出门时,就列入了大家伙儿登山包里的标配。

  这次,连外队们也被赋予赠送。

  除了化尸水外,阴萌又熬了很多锅神秘毒药,神秘到连她本人都不清楚搭配起来能有什么功效。

  她觉得自己现在的定位很是简洁明了,带一背包的罐罐,她本人也是个最大号的鬼气罐。

  坝子上,柳玉梅和花婆子坐着喝茶。

  刘金霞今儿个和李三江去坐斋了,三人是能打,但没得轮空,打得反而没滋味。

  王莲坐不住,一口气把杯中茶水一闷,就拿起抹布进东屋帮忙擦拭,打扫卫生。

  柳玉梅也没制止她,不让她干些活儿吧,她也不好意思从自己这里继续赢钱。

  花婆子:“阿璃这是要出门了?”

  柳玉梅:“嗯,我那远房孙侄女过会儿就来接她,几个小姊妹们一起出门玩一玩。”

  花婆子:“算上萌萌,就她们仨?”

  柳玉梅:“嗯。”

  花婆子:“若是出远门,还是有点让人不放心的。”

  柳玉梅:“没事,我年轻时那会儿,也喜欢到处跑着玩。”

  花婆子:“哎哟,我们年轻那会儿,世道上可不太平哦,柳家姐姐你也是真敢。”

  柳玉梅:“是啊,我那时候,真是一点都不带怕。”

  花婆子:“小远侯也出门了?”

  柳玉梅:“嗯,他一直是忙的。”

  花婆子:“也不怕姐姐你笑话,每次在这儿打牌,看见小远侯时,我心里就有点犯怵。这孩子哪儿都好,可就是太好了,好到我害怕。”

  当初小远侯刚回南通时,花婆子就和刘金霞私底下嚼过舌根子,刘金霞就说,小远侯和他那个妈一样,别看他对你客客气气、乖乖巧巧的,这种自幼就太过聪慧的人,心里头是搁不住人情味的。

  花婆子那会儿还觉得刘金霞是神神叨叨的瞎扯,可等到她们固定在这里打牌,时常能见到小远侯后,也不知怎么的,那孩子脸上的笑容和热情劲儿渐渐少了,偶尔牌局轮空,她走出来去上瓷缸时,抬头瞧见孩子一个人面无表情地坐在露台上,吓得尿意都开始涌动。

  柳玉梅:“别说你了,我也怕他的,可话又说回来了,这世道,不让人怕的人,也撑不好一个家。”

  花婆子:“是这个理没错,那个,我去上个瓷缸。”

  客厅里,阿璃将邪书放进登山包。

  李追远特意把邪书留下来给阿璃用,不是谁都能像他一样,对女孩的心意完全了解的,穆秋颖不敢揣摩主家心思,萌萌再使劲猜也就那样。

  邪书留下来,方便阿璃和这俩交流。

  在阿璃手里,邪书一改往日妩媚封面,封皮变成黄色似佛经,里面画着一个正严肃念经的年迈师太。

  穆秋颖背着古琴,出现在小径上,她来接人了。

  坝子上没外人在,穆秋颖对柳玉梅跪下来行礼。

  等其起身,阿璃与阴萌走出来时,她又准备行礼。

  柳玉梅开口道:“你和阿璃平辈,就是你奶奶当年和我,也没磕头的规矩。”

  穆秋颖听话地稳住身形,她想伸手去帮阿璃提登山包,却被阿璃摇头拒绝。

  女孩练武了,这点分量不算什么,除了李追远想帮她背时会给他,其他人都不行。

  柳玉梅站起身,看着逐渐走远的三人。

  午后斜阳,将三人身影不断拉长,直至模糊成另一番模样。

  柳玉梅仿佛看见了走在最前面的女孩,腰间配着一把剑,身后的一个女孩则背负着一张古琴。

  当年因自己的决定而未成行的那场点灯走江,历经岁月的风霜,好似在此刻得到了新的延续。

  刘姨不知何时站在了柳玉梅身旁,拿起一条干净的丝帕,温柔体贴地帮老太太擦拭眼角湿润。

  没人会天真地认为这只是一场巧合,往往巧合的背面,是精心定制的特意安排。

  柳玉梅:
  “我们家小远啊,最有人情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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