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前辈此来闻天,可有什么计划安排?
我鸾鸣在闻天城内,刚好有一处落脚之地,前辈若不介意”
玉撵内,酒过半巡,江若彤双眸清润,也是提及了正事,向身前的儒雅男子,发出了邀请。
“闻天期间,可在那落塌歇息,彼此联络,也要方便少许。”
江若彤声音清悦,如玉珠落盘,满怀期待地看着陈平安。
“多谢江仙子好意。不过,徐某在闻天城内,有好友相叙,就不叨扰仙子了。”
陈平安神色儒雅,温声含笑。
到此刻,他显然也回过味来,这江若彤邀他来此,只怕是意有所图。
闻言,江若彤心中微微失望,不过旋即恢复如常,向着陈平安展颜一笑。
“倒是若彤思虑不周了。徐前辈境界高深,贵为大修,想来不论在哪,都不会少了友人接待。”
闻言,陈平安心中一动。
知道对方此言,只怕是要试探他的身份根脚了。
果不其然,此言刚刚落下,江若彤便是清婉一笑:“徐前辈,游历四方,乃世外高人,如今恰逢其会,若彤有幸结识前辈,当真是三生有幸。”
“江仙子客气了。徐某不过寻常大修,能为平平,何来的世外高人之说,有幸之言,还是切莫折煞了。”
陈平安神情自若,不动声色道。
没有给江若彤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深入的机会,他儒雅一笑,随和道:“江仙子声名遐迩,前辈之言不必再提,仙子若不介意,可称徐某一声道友。
你我同辈论交,自然相叙,岂不乐哉?”
“前辈,这.怕是不妥。”
眼见江若彤面露迟疑,还要推辞,陈平安当即佯怒,故作不虞。
“怎么?难不成,江仙子是觉得徐某不配与之论交,如此方才推辞,迟迟不应了?”
“前辈哪里话,若彤岂敢。
既然前辈如此,那若彤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话间,江若彤起身,整理裙衫,向着陈平安欠身一礼。
“若彤见过道友。”
见此情形,陈平安温声含笑,拱手回礼。
“仙子请起。”
江若彤虽不是天人大修,但身为顶级音律女修,此等光环加持,身份地位,确实也能与天人大修媲美。
如此平辈论交,倒也真不是强自牵强。
如此前江若彤,面对那俞家大修态度冷淡,丝毫不给颜面,除了此前的利益纠葛,关系不睦外,更有那一份独特的底气。
同辈论交,基调就此定下,此后一应相叙,自是自然圆润。
玉撵内,其他人也是言笑盈盈,相较此前,少了几分拘束,多了几分自然。
在场女修,都是迈入天人境界的高阶女修,在鸾鸣宗内,担任长老,一应地位,也不是寻常修行者所能比拟。
此来闻天,也是因盛事之故,如此同行,见大修在场,心中多少有几分忌惮。
但眼见对方如此随和,虽说免不了凝神留心,但多少也是化解了几分不适。
一应交流,自然是顺畅自然。
在接下去的交流中,玉撵内的其他几名女修,也是时不时地搭话,谈及相叙之事。
言谈间,几人自然是谈到此前刚刚离开不久的俞家大修。
“明川俞家,俞洪毅!”
从众人的言谈中,陈平安也知悉了那俞姓大修,发冠男子的真正身份。
“浮罗扇,一扇临浮云,再扇见阎罗!”
明川俞家,明川地界霸主。
那俞洪毅,便是明川俞家的当代老祖,也是明川俞家惟一的一尊天人大修。
明川俞家,传承悠久,昔年底蕴,远在古方地界古月氏族之上。
不过近几百年来,却是落寞得极其迅速,有止不住的趋势。
俞家鼎盛时期,曾有七尊天人大修,齐齐坐镇,可谓是辉煌鼎盛,于周边地界,风头无两。
只是,后面却是逐渐没落,先后有天人大修意外身陨,寿尽坐化,家族传承也未曾跟上,此前大修身陨之时,便有不少族内天骄,潜力种子,一同陨落。
本以为安稳无虞的一次正常试炼。但谁曾想,会落得这般结局。
而在不久前的一次历练,更是让家族唯一的一位有望大修的潜力种子,身陷险境,根基大损。
到了这一代,俞家传承,只剩下俞洪毅这一尊天人大修。
不过,俞家虽是没落,但底蕴犹在,即便逝去不少,但于大修而言,依旧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俞洪毅的战力不俗,早年间便有老牌大修之称。
其手上的浮罗扇,更是一件威能强大的重宝,威能品阶,不弱于顶级重宝太多。
可以说是位于顶级重宝之下第一梯队中最拔尖的那一小撮重宝之一。
“应是他脚下踏的那一件吧。”
陈平安心绪流转,思绪变化。
此前面见之时,他对对方脚下踏着的那件重宝,便是颇多在意,隐隐间能够感受到当中的品阶威能。
玉撵内几人的对谈交流,也是坐实了他心中的猜测。
“明川俞家.”
他广罗信息,翻阅典册,对周边的大势,势力划分,有所耳闻。
但此刻,他心中关注之事,却不仅仅在于此。
若他记得不错,昔年.
顾天仁逆伐挑战之人,便是这明川俞家的天人大修!
而传言当中,那位俞家的大修,好像就是这浮罗扇俞洪毅!
不过,彼时的俞洪毅,应该还未有如今这般境界。那俞家的传承重宝,浮罗扇也未真正交到他的手里。
昔日战力,应还未入老牌之列。
“前辈?可是想到了什么?”
玉撵内,一清甜女修脆生说道。
“没什么。”陈平安回神一笑,气质儒雅:“只是想到了一些尘封旧事,想起了一些故人。”
“这样啊”有女修清声一语:“我还以为前辈,是有感于俞家的落寞呢。”
两人说话之时,江若彤凝眸一动,心中猜测。
莫非
这位徐道友,与这俞家有关?
昔年故人,亦或是昔年旧事,与俞家有所渊源?
倘若真是如此,那
江若彤的心情不由多了些沉重。
此前邀约,未能顺利,后面想要展开,只怕是更难了。
江若彤青丝如墨,落座在玉撵软榻上,白裙群裾自然垂落,遮掩住她那如玉般的玉踝小腿。
不过玉撵内的言笑欢谈,让她微微回神,心生希冀。
此去闻天,路上还有时间,一应相叙,即便不成,也能结个善缘。
若真如她想象的那样,这位徐道友,绝对值得她鸾鸣宗,不遗余力地拉拢。
嗖!
遁光破空,长虹贯日。
俞洪毅脚踏浮罗扇,遁速极其惊人,即便是同境大修见此,也要感到头皮发麻。
浮罗扇乃风属性重宝,虽不专用于遁光遁速,但催发之下,也能爆发出极其恐怖的速度。
“贱人!贱人!”
此刻的俞洪毅,心情极其不虞,面色阴沉,气场低到谷底。
他满怀期待,诚意邀请,对方不屑一顾。
反倒是那不知道从哪个犄角嘎达里冒出来的野路子大修,对方报以颜色,不但言语亲近,更是邀请登上了玉撵!
“贱人!”
俞洪毅心中愤懑,再度咒骂一声。
你江若彤,不是自诩冰清玉洁嘛!?
怎得在刚刚,就成了倒贴的便宜货!
主动邀请登上玉撵?
这什么意思!?
什么清笛玉律,什么冰清玉洁,就是个婊子!
俞洪毅脸色青红,心绪不止。
由不得他情绪这么激动,而是,一切之事,都有迹可循,都有前因后果。
此前他特意书信,有意重续昔年与鸾鸣宗订立的盟约。甚至于,他从中隐晦表达,为表诚意,他可与鸾鸣宗长老,江若彤结为道侣。
如此,确保盟约稳定,以作凭证!
但谁能想到,他一封书信过去,鸾鸣宗迟迟没有回应。
当中固然有时间问题,但鸾鸣宗若是迫切,只怕早已回信。
还用等到现在!?
他堂堂大修,俞家老祖,如此放低颜面,主动相邀,鸾鸣宗竟敢如此不给颜面!?
“呸,婊子!”
不单单江若彤是婊子,就是那鸾鸣宗首修,鸾月,同样是个婊子!
早年间,想要与他俞家订立婚约的是谁?
想要依托俞家之势,以求庇护的是谁?
即便这些主意,都是昔日鸾鸣宗高层的意思,与彼时不过双十年华,远未展露声势的鸾月无关,但这都丝毫掩盖不了,她是婊子的事实!
这边拿捏着闻天第一锻体大修,霸元古,那边勾搭着万象商会,万宝成,更有一众簇拥倾慕,左右逢源,这不是婊子,是什么?
俞洪毅心绪起伏,心中愤懑,下意识地忽略了很多事实。
不过,身为大修,无论性格如何,但心性绝不会糟糕。在发泄了一通后,俞洪毅也渐渐恢复了平静。
此前情绪这么激动,除了早前受挫,家族流年不利,传承重压外,还在于那突如其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同境大修。
若他没有看错,那大修的气息平平,虽不至虚浮,但显然新晋升不久。一应战力,远不及老牌之列。
更何论是与他相比了!
可那江若彤,宁可拒绝他的好意,初次见面,也要与对方卖笑脸。
更是抛开男女之私,邀请对方。
这等感受体验,情绪差异,令他岂不激动?
当然,此一事,不过一个引头,更多刺激情绪的,还是这些时日连连传来的那些阴霾。
借此机会,好生发泄一通。
他平静心神,冷静审视局势,静心思考。
他俞家此前鼎盛,可以不顾许多影响,行为处事,可以肆无忌惮。
但现在.
不行了。
家族门楣,只有他一人支撑,未来传承,潜力种子,接连断绝。唯一最有希望的,还损了根基,即便以秘药补足,只怕也难以再进大修。
如此情形下,与人结盟,守望相助,自然成了必要选择。
而他确也是这么做的。
但.
不久前,突传消息,古月氏族,大修陨落。
古月博身死道消,身陨当场,古月元透支精血,重伤昏迷,至今生死不知。
还有那神秘剑客,一剑贯虹.
这一连串的变故,让得知消息时的他,心绪颇乱。
乱的不仅仅是因为,古月大修身陨,势弱避不可免,他俞家此前的盘算或将落空。
还有那尊神秘剑客的身份。
彼时的他,心绪流转,一幕幕画面浮现,猜测那尊神秘剑客可能有的身份。
从信息溯源来看,那出手剑客的身份极其神秘,一应剑招,此前从未现世,可以说是无迹可循。但从直觉判断.
未入大修,一剑青虹,剑势凌厉,难以匹敌.
他的心中隐隐间,好像已经有了答案。
“当真是那老匹夫?”
他心思震动,惊惧无比。
当年的他,不是废了吗?
怎会还有如此战力?
他心中一颤,昔年的那些画面,止不住地从他的心中浮现。
那等凌厉剑势,密不透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当年,若不是古月重那关键一手,只怕.
俞洪毅压下心中余悸,思绪从此前画面中回来。
虽说如此,但他的眼神中,还是止不住的忌惮。
倘若真的是那老匹夫,那此次对古月氏族出手,一切就都合理了。
至于对付的为什么是古月博和古月元,而不是古月重。
只怕一来,在于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二来,这次出手,也是为此前之事,收取点利息。
毕竟,当年.
俞洪毅思绪流转,想起了昔年那手持玉剑,潇洒明媚的姑娘。
他压下心头思绪,回归现实考量。
除了这两点,应该还与顾家那倾力下注的那位潜龙天骄有关。
杀了古月博,也算是替他扫清障碍,了了后顾之忧。
当然,这一切的一切,都建立在他的直觉合理,猜测准确的情况下。
但不管出手的是谁,古月没落,已经是势不可挡,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除非,古月重能更进一步,力缆狂澜,否则的话,他之前的筹算,便彻底落了空。
而退一步来说,即便古月重真能更进一步,这也不是他想看到的。
早些年,他俞家鼎盛之时,古月氏族对他是多有讨好。
可自他俞家势弱,这些事情,可就不复当年了。
尤其是古月重,战力鼎盛,闯下赫赫威名的这些年来,颜色态度,就更不如从前了。
此前关系位置,彻底颠覆颠倒,往日位于讨好位置的,如今成了被讨好的那一个。
甚至于,在一些关键决策上,都不再过问他的意见。
如此关系,虽名为盟友,实则与附庸,只怕也差不离了。
若在此基础上,让古月氏族,再进一步?
只怕,两者关系,真正颠倒。
这样的局面,绝对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他古月重,也不想想。
昔日,是他俞家,是因为谁,撕毁了与鸾鸣宗的盟约,拒绝了那鸾鸣宗有意交好提出的婚约?
古月氏族,如今落得如此下场,也算是报应!
俞洪毅心思越静,思绪也越发深入。
只是,不管古月氏族如何,他身为俞家之人,要为家族负责,要尽早筹谋盘算,以定家族声势。
古月氏族,野心勃勃,处事霸道,即便未曾没落,从长远眼光看来,只怕也不是好的盟友选择。
如今细细想来,他俞家昔日,只怕真的是做错了。
不过,如今亡羊补牢,也还不晚。
而他的选择,便是找上了鸾鸣宗。
鸾鸣宗当代首修,鸾月惊才绝艳,美名远播。以新晋之身,便可与古月重分庭抗礼,打成平手。
宗门内部,传承有序,外部声誉颇佳,各方多有交好。
少了古月氏族的牵制,鸾鸣宗的崛起已是必然。
当今局势下,找上鸾鸣宗,对他俞家来说,便是最好的选择。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他俞家与鸾鸣宗,虽彼此有隙,但那是过去的事情。
他辅以诚意,想来鸾鸣宗是不会拒绝他俞家的。
毕竟一尊天人大修的加盟,相信是谁都不会拒绝。
为表诚意,他还特意展露诚意,提出了道侣请求,作为联姻,增加彼此信任。
关于道侣的人选,他自然是仔细考虑的。
他虽是作续弦道侣考量,但他的要求,还是比较高的。
昔日他俞家鼎盛之时,要找什么样的道侣找不到?
鸾月宗,江若彤,号清笛玉律,虽未成大修,但作为顶级的音律女修,身份足够尊贵。
与他相配,也正是合适。
另,江若彤洁身自好,冰清玉洁,这一点也比较让他满意。
此外,江若彤与鸾鸣宗首修,鸾月仙子,乃师姐妹关系,据传两人感情甚笃,迎娶了她,彼此关系往来,绝对便利,作为联姻人选,正是合适。
事实上,要不是知道没有可能,他第一优先选择,迎娶的对象,一定是萧鸾月。
如此一步到位,倒能省去很多事情。
不过用脚想想也知道,这种事情,绝对没有可能。
那萧鸾月若真乐意,只怕迎娶她的人,大有人在。
霸元古,万宝成那些人,可都是等的望眼欲穿啊。
当中不仅仅是萧鸾月那名动四方的美艳,更是穿插着更多现实考量。
但无论如何,这萧鸾月都不是如今的他,能够臆想的。
他选择的是更为合理的江若彤。
他身为积年的老牌大修,凭借重宝,在大修中也是排得上号的。
哪怕是续弦道侣,他与那江若彤,也是登对。
一应考量,可谓是细致至极。
此外,还有种种诚意,以及后续的承诺利益,守望互助。
一应价码,可谓是丰厚至此。
但.
他的提议,竟然被鸾鸣宗无视了!
这.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群婊子!”
俞洪毅压下心中隐隐起伏的心绪,眸光一闪,再度保持冷静。
这世间,最为无用的,便是情绪!
情绪解决不了问题。
能解决的,唯有思虑筹谋,行动布局。
无论他如何愤怒,如今之事,已成定局。
这次机会错过,他想要解决,只能从别的地方着手了。
如今事态刚至,波动刚显,未必没有转圜的机会。
或许,他可以
俞洪毅思绪渐深,思索着心中想法。
就在他深入思考之时,一道遁光自远处而来,不过几个瞬息,便由远及近,已至他身前。
“俞道友,这么巧啊!”
遁光敛去,缓缓显露出一道暗月身影。
来人面容俊伟,身披长袍,发丝飞舞,夹杂几缕银丝,颇有几分不羁之意。
古月氏族首修,四方地界,第一天人大修,古月重!
大乾武圣!: 第1020章 明川俞家,大修心思
内容摘要
大乾武圣!
共 1033 章
356.79万 字
连载中
陈平安穿越数年,在便宜老爹临死前的运作下,成了一名不入册的差役替补。 世道艰难,命比纸薄。本打算就这么谨微慎行本本分分过一辈子的他,却突然发现了专属于他的修行方式。 自此,气血如龙,内气成罡,乾坤清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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