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仙子,此行闻天,何不见鸾月仙子?”
云空之上,一男子头戴发冠,立于一丈余罗扇之上,迎风而立,衣袍猎猎,看上去卖相极其不错。
男子身前不远处,是一座华光玉撵,白纱帷幔,仙气飘飘。
玉撵内有着几名女子,肤白貌美,衣裙清丽。
女子都在玉撵之内,不过,明眼人一瞧,便知谁才是真正的主事之人。
“俞道友,我宗首修,出现在哪,动向如何,与俞道友,怕是没什么干系吧!?”
玉撵内,一白裙丽人,气质清丽,青丝如墨,面色平静道。
天人大修当面,她的语气也不算如何和善。
她鸾月宗与明川俞家的关系,一向来不睦,此前年月,少不了什么龌龊。
对方虽是俞家首修,但如今面见,她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倒是俞某失礼了。”
男子轻轻颔首,对白裙女子的冷淡态度,并未有什么明显的反应。
“此地距离闻天还有两日路程,相见既是有缘,江仙子,不如与俞某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男子轻声言笑,诚意邀请。
“闻天境内,虽大体还算安稳,但也偶有不平之事,江仙子孤身前行,俞某可不太放心。”
男子负手站在罗扇之上,神魂气息猛烈,毫不遮掩自身的境界气息。
衣袍翻涌,一副高人模样。
“不必了。”白裙丽人冷淡开口:“此行有我宗门姐妹同行,彼此照应,就不劳俞道友费心了。”
说罢,白裙丽人竟似不愿多言,轻抬皓腕,华光微盛,玉撵便是准备起行。
对方言语,显然没有将宗门几位长老当一回事,话不投机半句多,彼此关系又是不睦,她自然没有半分留在此处的想法。
男子眼角微跳,心中怒容惊现。
身为大修,他何曾被如此无视过,享受过这等待遇?
连鸾鸣宗的妖艳贱货,都敢无视他的好意,随便上来踩上一脚?
不过,类似心绪,只在他心中一闪而过。
念及近来大势,古月变故,还有他此行期盼,当下压下怒容,强自开口。
“且慢!”
“俞道友,还有何事?”玉撵内,女子神色冷淡,语气不善。
“既然江仙子不愿俞某同行,俞某也不勉强。只是,俞某此前寄来的书信,江仙子可曾收到?贵宗的鸾月仙子,可曾知晓?”
男子不说这话倒是还好,一说这话,玉撵内的女子神色,彻底冷了下来。她轻抬裙袖,清光流转,那华光便是彻底大盛,朦胧映照,将整一架玉撵彻底包裹。
嗖!
玉撵破空,便是向着天际而去。
见此情形,俞姓男子,神色一冷。
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不知尊卑的东西!
他一卷袖袍,脚下罗扇飞驰,转瞬便是追了上去。
“江仙子,你如此,不怕引来我俞家的怒火?”
“俞道友自便便是。”
玉撵内,女子神色清冷,语气冷淡。
一旁几名女子,都是黛眉蹙起,有同仇敌忾之感。
明川俞家,与古月氏族交好,此前多年,都是联合各方,一意打压她云霞鸾月。
这些年来,彼此关系,早已不睦。
既是如此,又何须玩那装模作样的戏码。
“自便?”
俞姓男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真当他俞家没落,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嗡~
神魂荡漾,狂风呼啸,方圆数里,有山雨欲来之感。
“怎么?俞道友是打算,大白天在这闻天境内,对我鸾月宗下手不成?”
玉撵内,白裙女子的声音,丝毫不惧,对周围的威胁,视若未睹。
“闻天.”
男子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神魂震荡,明明是暴雨倾盆之感,但却是蓄势未发。
若是换一个场景,哪怕是要付出不菲代价,他都要让对方好看。
若是以此,能生米煮成熟饭,那即便事后影响不小,那也算变相满足了他的预期目的。
若再辅以其他诚意,牺牲些利益,事后那鸾鸣宗只怕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在不利局面中,找到最优之解。
但这
是闻天城!
虽未真正进入腹地,但来往修行者众多,若真动手,即便是他,也难以消弭所有行迹,确保没有任何人目睹。
他强行出手,此事,若真让旁人看去,那事态影响就完全是两个概念了。
有些事,生米煮成熟饭,无人知晓,私下协商,可达成一致。
可上升到宗门威势,舆情层面,即便鸾鸣宗那位鸾月仙子,为宗门利益考量,有心达成一致,只怕也不得不为之,为宗门长老,找回公道!
同样的事情,外界知晓与否,往往影响着结局。
说实话,那鸾月小辈,虽是年轻,但一身能为.
即便是他,也忌惮不止。
尤其是那镇宗灵兽,青色鸾鸟,一身遁速下,倘若落入下风,只怕连逃都没得逃。
从现实利益考量,他今日绝不能出手。若强自出手,后果影响极重。
会让本就落莫衰退的俞家,受到更为严重的影响。即便鸾鸣宗那也未必好过,但他俞家的影响,却是实打实的,难以挽回的。
一来二去,只怕是让周边的那些势力,渔翁得了利。
可若真不出手,那他的威名,还有此后的利益图谋,预期目的,只怕更难以达成。
面对此等情形,一时间,他陷入僵持局面,有些骑虎难下。
其实,眼下场景,最好的情况,是对方服个软,他顺势收手,这样双方都有台阶,也能控制影响。
但.
对方显然不是这样的性子。
明明修的是音律之道,应是温婉如水,清音玉笛,但在这些事情上,却是显得格外刚硬,面对大修威势,也是毫不退缩。
就在局面陷入僵持,场中氛围极其不虞之时,一道疾驰遁光自远处呼啸而来。
俞姓男子神魂一动,微微抬眸,关注到了远处的场景。
“大修?”
玉撵内,白裙丽人也是清眸微转,感应到了远处气息。
“天人大修.”
嗖!
遁光疾驰而至,如流星闪耀,不过几个瞬息,便是由远及近,到了众人身前。
嗡~
青光流转,渐渐敛去,显露出一道儒雅身影。
身影面容俊朗,一身淡青长袍,气质随和,手中的一柄折扇,更是增添了他身上的儒雅之感。
这突然出现的身影,自然是调息易形而来的陈平安。
“嗡——”
青光彻底敛去,陈平安的面容显露,他环顾四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华光玉撵内的身影。
鸾鸣宗,音律女修,清笛玉律,江若彤!
此前北山,他曾与对方见过几面,最近的一次,应是在他的晋升典礼上。
彼时,江若彤还曾邀请他前往云霞一叙,想必她宗首修,见到他定会欢喜。
如此云云。
除了江若彤外,玉撵内还有几名女子,气息各异,但都有着天人境界,显然同是鸾鸣宗长老。
轻描淡写的一眼,陈平安的目光便落在了那头戴发冠,身穿长袍的男子身上。
男子的模样,犹如中年,但又有青年之感,看上去极为矛盾。
一身气息鼎盛,肆无忌惮地影响着周围声势,显然不是寻常的天人大修。
若以气息论,与此前的白骨大修,应是相差仿佛。
很显然,这不是一尊新晋的天人大修,而是积年的老牌大修!
于周边地界内,应是有不小威名。
“老牌大修,俞姓.”
陈平安的思绪变化,推测着身份可能。
不过瞬息时间,他的脑海中便大致勾勒出了一些画面。
“这位道友,看着面生,可是前来闻天,参加盛会的。”
男子目光落下,率先开口,他的语气不算和睦,但大体维持着体面。
“正是。”陈平安淡笑颔首,目光中并无太多情绪。
“闻天盛事,百年难遇。徐某得讯,自当前来。途径此处,恰巧遇到几位。
不知几位道友在此,是谓何事啊?”
后半句话,陈平安是对在场众人说的,目光环顾四周,气质儒雅,令人如沐春风,让人凭空生出几分信赖。
“徐某?”
江若彤坐在玉撵内,心中一动。
她轻抬皓腕,清光流转,华光散去,在玉撵内露出真容。
“这位前辈,若彤有礼了。”
说话间,江若彤盈盈起身,裙衫飘扬,清眸如润,向着陈平安盈盈一礼。
“前辈?”
听到江若彤言辞,俞姓男子的脸色变了变。
但碍于场中局势,他并未就此发作。
“道友有礼了,徐某不过虚高一境,可当不起前辈之言。”
陈平安面色和煦,气质儒雅,遥遥向着江若彤伸手还礼,轻言温声,令人心生好感。
“前辈过谦了。”
江若彤盈盈浅笑,清眸温润,再施一礼。
“相逢既是有缘,前辈若是不介意,可登车一叙,若彤此去闻天,正好同行。”
闻言,陈平安轻轻含笑,似是思忖稍许,然后他儒雅一礼,温声言语。
“如此,那徐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话间,他轻轻迈步,不过瞬息,便至华光玉撵。
在华光的接引下,他迈入了玉撵之内。
见此一幕,俞姓大修,面色阴沉,难看至极。
婊子!
他冷冷地看了玉撵一眼,知道今日之事,已无可能。
“哼!”
他冷哼一声,也不在此自讨没趣,一卷袖袍,便是遁光离开。
“江若彤!
别让我找到机会!”
嗖!
遁光如电,不过几个瞬息,便彻底消失在天际。
正常登车,男女有别,玉撵又属私密场合,武道天人,虽不拘于世间俗礼,但不是相交好友间,此等现象,确是不多见。
尤其是像眼前这般,不过初次见面,便贸然相邀。
正常情形,不是有所图谋,便是有所计较。
陈平安心如明镜,从容登上玉撵。
刚一登上玉撵,阵阵香气便是扑鼻而来。
玉撵上都是女修,肤白貌美,风情各异,一应香味,也自是如此。
当中最为出挑的,自然当属江若彤了。
“今有恶客,纠缠不休,扰人不厌其烦。鸾鸣宗江若彤,多谢前辈出手解围。”
刚登上玉撵,江若彤起身盈盈,便是给陈平安行了一个大礼。
盈盈拜礼间,青丝垂落,白裙飘扬,衬得她整个人清理脱俗,如花中水仙。
温言软语,清香扑面,裙衫下的身材玲珑有致,令人怦然心动。
陈平安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此等足以让寻常大修,难以自矜的场面,在他这里,只是微微起了些许波澜,心境很快恢复平静,平淡如水。
“江仙子快快请起,徐某不过恰逢其会,可受不起仙子这一礼。”
陈平安抬手虚扶,言谈含笑,言语间并无丝毫居功自傲的意思,言语间的淡然,让人心生好感。
不过一面,便为玉撵内的几位女修,留下了一个不错的印象。
江若彤并未受陈平安虚扶之礼的影响,而是认认真真的行完了一礼,方才盈盈起身。
起身之间,青丝飘扬,有清香盈盈,萦绕鼻尖,倒是令人心生愉悦。
“这鸾鸣宗用的是什么调香,怎得如此好闻?”
陈平安心中暗忖。
玉撵内空间不小,容纳几名女修,那是绰绰有余。
但再加上陈平安一人,如今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主要还是距离问题,若是只有几名女修在场,那便是相邻近坐,乃至贴身相坐,那也没什么问题。
但有陈平安在,那就不是这个道理了。
彼此距离间隙下,让这玉撵内的空间,变得有些局促起来。
陈平安落座其中,与几名女修,虽不算近,但彼此间的距离,也就半丈有余。
这份距离,对迈入天人境界的高阶修行者而言,已经是属于一个相当私密的距离了。
寻常情形下,即便是相交好友,异性之间,也不会如此。
本以为此次登上玉撵,不过临时走个过场,彼此见礼,相叙几语,也是该下去了。
但没想到,江若彤竟没有半点这个意思,反而是拿出了珍果灵酒,用以招待,看样子是要长久闲谈。
“徐前辈,这是我鸾鸣清酒,酒香清冽,馥郁多香,还请品鉴一二。”
江若彤清声含笑,清音如润,眸光盈盈,捧上了一杯玉制清酒。
陈平安伸手接过酒杯,接递之间,不经意触碰到了一抹温润。
陈平安不动声色,举杯饮过,轻笑一声。
“清香甘甜,入口丝滑,圆润饱满。”
一番言语,意有所指,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说话间,他再度回味,体悟甘香,朗声赞道。
“当真是好酒。”
“前辈若是喜欢,可以多饮一些。”
一旁清甜女修脆生开口。
“合该如此。”陈平安儒雅一笑,倒有豪发之姿。
“前辈请用。”
江若彤言笑着,双手以奉,再度奉上一杯。
陈平安目光微凝,在杯盏上停留一会儿,然后举杯接过,一饮而尽。
举杯之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指尖与江若彤的那一抹细腻,再度相触。
陈平安心中微凝,浮现些许疑窦。
若一次还有可能是巧合,但两次
那就是故意的了。
不应该啊!
鸾鸣宗虽做风月生意,但更多的都是卖艺不卖身,玩的文雅乐艺,清雅之事。
至于,宗内真正的高阶女修,那便更是如此,一般情形,根本不会出面。
即便事有偶然,有所破例,那也是以音律会友,以舞待人。
不但时间极短,而且价码极高。
事后,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寻常高阶女修如此,像江若彤这等闻名数方地界,引来无数人倾慕的音律女修,那边更应该如此。
眼下这般
陈平安微微思量,不由凝神。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传闻有异,这鸾鸣宗仙子,见了高阶修行者,便是另外一幅模样。
嗯!
此言或许也有理。
传闻,鸾鸣宗内,风气开放,此外
但.
这也不对。
倘若如此,面对此前那俞家大修,江若彤又为何如此!?
还有,鸾鸣宗首修鸾月仙子,万宝成苦求不止,至今未能如愿。
陈平安心绪变化,留下一丝疑窦。
他看着眼前的江若彤,含笑盈盈,以酒相侍,这往日里的清丽仙子,在这一刻,竟是有几分乖巧侍女的意思。
难道
只是为了表示感谢?
是他多想了?
陈平安心绪渐敛,在杯杯灵酒中,渐渐止息了心思。
不过,那一份刻于本能的警惕,丝毫不曾消退。
一应探查,感应,并未没有丝毫松懈。
纵横万里,意在天穹,岂能在阴沟里翻船!
云层上,华光玉韵,穿梭天际,向着闻天城而去。
大乾武圣!: 第1019章 路遇不平,仙子之邀(10800月票加更)
内容摘要
大乾武圣!
共 1032 章
356.79万 字
连载中
陈平安穿越数年,在便宜老爹临死前的运作下,成了一名不入册的差役替补。 世道艰难,命比纸薄。本打算就这么谨微慎行本本分分过一辈子的他,却突然发现了专属于他的修行方式。 自此,气血如龙,内气成罡,乾坤清气...
当前阅读: 第 103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