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阳光穿破黑夜,黎明悄悄划过天边……”
激昂的动漫主题曲,在耳边不停回荡。
紧接着,楼梯间又传来小男孩欢呼的声音和奔跑的脚步声。
震得这栋老旧自建房的楼板“咚咚”作响,连带床架都跟着微微发颤。
方诚翻了个身,调整了一下睡姿。
几秒后,他忽然睁开双眼,视线在班驳发黄的天花板上停留了片刻。
“这是……哪里?”
他眯了眯眼,双手撑着硬板床,缓缓坐起身。
身上的棉被有些泛潮,压在胸口沉甸甸的。
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思维运转得迟滞且发沉。
方诚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双手上。
这是一双属于少年的手。
手指纤细,手腕单薄得仿佛用力一折就会断掉。
掌心皮肤更是白皙细腻,连半点老茧都没有。
方诚试着握紧拳头。
肌肉传来的反馈极其微弱,浑身上下压榨不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爆发力,虚弱得就像是刚大病初愈。
一种强烈的生理错位感涌上心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叫方诚,十五岁,是平江县第三中学的初三学生。
但这具瘦弱的躯壳,却让他感到无比陌生,仿佛穿错一件小了两号的衣服。
“方诚,这都几点了?还赖在床上?赶紧爬起来吃早饭!”
楼下又传来一道极具穿透力的女高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听到这声音,方诚心头本能地浮现出关于母亲的记忆。
那是一个嗓门极大、脾气急躁,整日为柴米油盐操劳的普通中年妇女。
“知道了!”
他回了一句,揉了揉眉心,掀开被子,双脚踩进床边的塑料拖鞋里。
随后走到门前,握住带着铜绿的球形门把手,用力一拧。
“嘎吱——”
房门推开。
铁锅里热油爆开的“嗞啦”声,混杂着焦香的煎鸡蛋味飘了上来。
方诚顺着狭窄的木制楼梯往下走。
一楼并不宽敞的客厅里,弥漫着清晨特有的烟火气。
老旧的布艺沙发上堆着几件还没来得及叠的衣服。
对面那台显像管电视机正播放着《迪迦奥特曼》。
“看招!动感光波!”
一个七八岁、留着西瓜头的小男孩猛地从沙发背后窜出来。
他手里举着一个掉漆的塑料玩具枪,像枚炮弹一样直挺挺地撞在方诚的小腿上。
力道其实并不大,但方诚这具身体实在太瘦弱,竟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
肩膀磕在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小瑞,别闹。”
方诚低头看着满脸鼻涕的弟弟,伸出手按住他的脑袋,将他拨到一边。
“干什么呢?大清早的,在家里疯跑!”
一名系着碎花围裙的中年妇女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来。
她眼角带着细密的皱纹,头发随意地用发卡挽在脑后,快步走到餐桌前。
“啪”的一声,将一盘金黄的煎鸡蛋重重放下。
她转头瞪了小男孩一眼,随后目光落在方诚这边,眉头皱紧:
“还愣着干嘛?去洗脸刷牙啊,天天磨磨蹭蹭的。”
“看看你这身板,瘦得跟个竹竿,风一吹就倒,和你爸一点都不像。”
虽然嘴上不停念叨儿子,但她还是拿起筷子,将煎得最完整的两个鸡蛋,直接夹到方诚专属的印着公鸡图案的瓷碗里。
方诚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快速洗了把脸。
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冰冷的触感让他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拿毛巾擦干脸后,他快步走到餐桌前,拉开木椅子坐下。
桌子对面,一个穿着发黄跨栏背心的中年男人正端着碗喝粥。
男人皮肤粗糙,胡子拉碴,手里捏着半根油条。
他抬眼扫了方诚一下,咬了一大口油条,边嚼边说:
“已经初三了,心思多放在学习上。上周小测验你的数学才刚过及格线。”
“今天去学校用心点听讲,别整天病恹恹的没个精神。”
方诚拿起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白米粥,热气蒸腾而上,扑在脸庞有些发烫。
“知道了,爸。”
他轻声回应。
“咳咳……咳咳咳……”
院子外,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干咳声。
透过半开的玻璃移门,能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躺在藤椅上,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佝偻着背往痰盂里吐痰。
“爸,外面风大,你披件衣服!”
母亲隔着客厅喊了一嗓子,随后又转头催促方诚:
“快吃,鸡蛋凉了就有腥味。”
方诚夹起一块煎鸡蛋送进嘴里。
边缘焦脆,内里软嫩,还有酱油和葱花的咸香。
他咽下食物,又喝了一大口温热的米粥。
暖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瞬间驱散了清晨的凉意。
食物的香味、家人的唠叨、父亲喝粥的吸溜声,以及电视机里怪兽倒地的爆炸声。
一切都是如此鲜活,如此真实。
真实到让他脑海中那股违和感被强行压了下去,身体本能地融入了这琐碎日常中。
几分钟后。
方诚放下空碗,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他站起身,走到玄关处,将挂在墙壁挂钩上的帆布书包扯下来,单肩挎在背上。
随后蹲下身,换上那双鞋底有些磨偏的运动鞋。
“我吃饱了,去上学了。”
方诚朝里面喊了一声。
母亲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洗了一半的抹布,高声嘱咐道: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把门口那把黑伞带上,别到时候又淋感冒了。”
“带了。”
方诚顺手抄起靠在鞋柜旁的长柄黑伞,拍了拍书包侧面的口袋。
随后便穿过摆着几盆月季花的院子,拉开铁栅栏门,迈步走进了略显冷清的街道。
铁门“哐当”一声合拢,将屋里的咳嗽声与电视机的吵闹声隔绝在身后。
清晨的小县城,弥漫着一层淡淡的薄雾。
路边包子铺的蒸笼白气升腾,赶着上班的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
四周的景象如同往日一样熟悉,又透着几分陌生的感觉。
方诚心绪有些不宁,沿着河边公园的路,慢慢往前走。
嗖——
一阵夹杂着水汽的冷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打在小腿上。
他忽然停下脚步,目光穿过稀疏的柳树枝条,望向河岸边。
就在那片背光的桥洞阴影里,似乎站着一道轮廓扭曲的黑影。
那东西的身材比例极其怪异,躯干像拧麻花一样纠缠在一起,双手修长得快要拖到地上,。
方诚眼皮猛然一跳,立刻抬手揉了揉眼睛。
等他再次定睛看去时,河岸边却空空荡荡。
只有一截枯黑的木头浸在浑浊的河水里,随着波浪上下起伏。
眼花了吗?
方诚放下手,眉头不自觉地拧紧。
那种仿佛被某种冷血动物盯上的寒意,依然残留在后背的皮肤上。
“嘿!大清早发什么呆呢?”
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重重拍了一巴掌。
方诚转头望过去。
只见一个戴着厚底黑框眼镜,留着锅盖头的少年正咧着嘴冲他笑。
这是他在班里唯一的朋友,周明。
“赶紧走,第一节就是那个更年期老王的数学课,等会要是迟到了,我们肯定要被叫到走廊去罚站!”
周明推了方诚一把,苦着脸不停地抱怨道:
“还有,下午的体育课要测一千米长跑,简直要了我的老命。”
“就咱俩这小身板,要是跑垫底,被女生们嘲笑得多丢脸啊。”
方诚随口应和了两句。
周明是个闲不住的话痨,抱怨完上课的事,随后双眼放光地凑近几分:
“对了,我们‘超自然现象研究社’还差一人就凑够数了,再没人来就要被学生会解散,你到底来不来?”
“我跟你说,前天隔壁县有人拍到了真正的UFO照片,还有,我们研究社上次去废弃医院的探险活动中,听到了女人的哭声……”
见方诚神色毫无波澜,他立刻抛出更大的诱惑:
“只要你加入,副社长的位置我立刻让给你!”
“没兴趣。”
方诚果断拒绝。
“别啊,算帮兄弟一个忙,平时不用你干活,挂个名就行……”
两人正拉扯着,走进校门口。
叮铃铃——
一阵刺耳的上课预备铃声,突然在校园上空响起。
周明脸色一白,怪叫一声,拉着方诚就朝教学楼狂奔。
等两人一口气冲进教室,坐到座位上时。
方诚只觉得胸腔像拉风箱一样火辣辣地疼,双腿直打哆嗦。
心中不禁暗叹,这具身体的素质,实在是差得令人发指。
第一节课是枯燥的数学。
粉笔在黑板上摩擦出单调的哒哒声,数学老师催眠般的嗓音在讲台上回荡。
方诚单手托着下巴,目光越过窗台,投向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早晨在河边看到的那道扭曲黑影,如同生了根一样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天生直觉敏锐,总觉得这个看似平静安宁的小县城里,正潜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
不仅如此,从今早醒来开始,那股强烈的违和感就一直萦绕在心头。
就好像身处层层迷雾之中,有什么重要的记忆被遮掩住了。
“方诚!”
讲台上的声音陡然拔高,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站起来,说一下黑板上这道立体几何的辅助线该怎么画!”
方诚回过神,拉开椅子站起身来。
面对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几何图形和函数符号,大脑顿时处于空白状态。
四周响起一阵压抑的哄笑声。
几个坐在后排调皮的男生,甚至幸灾乐祸地吹起了口哨。
“上课不要走神,既然不会就……”
讲台上的老师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摆了摆手正准备让他坐下。
就在这时,方诚眼神微微一凝。
脑海深处,仿佛有一道极其微弱的电光骤然闪过,短暂撕开了那层迷雾。
原本复杂如天书的几何图形,在他眼中瞬间被拆解成了最基础的线与面。
庞大的计算逻辑如同本能一般,直接跃入脑海。
他没有思考多久,随即平静地开口:
“以D点为原点,建立空间直角坐标系,连接P点和A点……”
少年答题的声音并不大,却口齿清晰,条理分明。
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地切中了题目的核心。
原本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哄笑声戛然而止。
刚才还等着看笑话的学生们纷纷转过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站在座位上的方诚。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微微张着嘴,捏着半截粉笔的手僵在半空,满脸的错愕与不可置信。
这可是昨天市里刚出的模拟卷最后一道大题。
她本意只是想借题发挥,敲打一下上课走神的方诚,根本没指望有学生能答出来。
“老师,还需要我继续求出二面角的余弦值吗?”
方诚语气依旧平淡。
“不……不用了,完全正确,思路很清晰。”
数学老师结巴了一下,赶紧干咳一声掩饰失态。
她看方诚的眼神多了一丝古怪,也多了几分掩饰不住的赞赏:
“坐下吧。以后上课注意听讲,以你的学习天赋,只要肯下功夫,一定能考上市里的重点中学。”
方诚从容不迫地点了点头,拉开椅子重新坐下。
旁边的周明已经彻底看傻了眼,正张大嘴巴,像看外星人一样盯着他。
接下来的课程与下午的体育测验,没有再发生什么波折。
平淡的校园日常,在不知不觉间过去。
夜幕很快笼罩了这座小县城。
天空阴沉沉的,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
方诚和周明告别后,撑着把长柄黑伞,踩着湿漉漉的街道往家走。
推开院子的铁门走进屋内,热腾腾的晚饭已经摆在桌上等着他。
吃过饭后,方诚便被父母催促着上了二楼卧室写作业。
楼下客厅里,电视机正播放着晚间连续剧,偶尔夹杂着父母讨论家庭开支的争吵声。
方诚坐在书桌前,咬着笔头,看了一会儿课本。
注意力怎么也集中不起来。
早晨在河边桥洞下瞥见的那道扭曲黑影,以及数学课上自己犹如神助般解开难题的画面,不断在眼前交替闪过。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啪啪”声。
一阵冷风顺着窗户缝隙灌进来,吹得桌上的试卷哗哗作响。
方诚站起身,走到窗前准备关窗。
手掌刚推上铝合金窗框,几滴被风吹偏的雨水正好溅落在他的手背上。
方诚动作微顿。
借着书桌台灯的光亮,他发现手背上的水珠并不是透明的,而是呈现出一种浑浊的胶质感。
他立刻握住铝合金窗户的把手,用力一拉,将搭扣彻底锁紧。
随后转过身,顺手从桌上的抽纸盒里抽出一张纸巾,在手背上擦拭了一下。
纸巾表面顿时洇开一团墨汁般的黑色污迹。
紧接着,一股仿佛死鱼腐烂般的浓烈腥臭味,直冲鼻腔。
这雨,是黑的!
方诚眼眸顿时微微一缩。
从俯卧撑开始肝经验: 第596章 不平静的小城,危险的预感
内容摘要
从俯卧撑开始肝经验
共 598 章
205.95万 字
连载中
摩天高楼顶端。 方诚挥汗如雨,不断做着训练。 1000次腾空击掌俯卧撑。 1000次二指禅俯卧撑。 1000次单臂引体向上。 1000次单臂倒立撑。 1000次单腿深蹲。 再加,坚持1个...
当前阅读: 第 59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