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新時代的我們!(万字大章贺新年!)

文豪1879:独行法兰西: 第628章 新時代的我們!(万字大章贺新年!)

2026-02-23 1079 阅读 12759 字
内容摘要
文豪1879:独行法兰西

文豪1879:独行法兰西

长夜风过

共 639 章 151.76万 字 连载中

维克多·雨果:“你们都叫我是‘法兰西的良心’,但此刻它正在莱昂纳尔的胸膛里跳动!” 爱弥儿·左拉:“‘自然主义’还是‘现实主义’?不,只有莱昂纳尔的‘现代主义’才属于20世纪!” 居斯塔夫·福楼拜...

当前阅读: 第 643 章
  第628章 新時代的我們!(万字大章贺新年!)
  (今天坐在电脑前,咔咔写了一整天,终于码出来了,祝大家新年快乐!月票拿来!)
  观众席上,无论男士还是女士,都开始骚动起来。

  有人开始尖叫,有人开始怒吼,有人慌忙寻找同伴,甚至还有人试图站起来逃跑,差点撞翻前面的观众。

  “怎么回事!”

  “灯!灯灭了!”

  “上帝啊,发生了什么?”

  “着火了吗?是不是着火了?”

  “让我出去!让我出去!”

  “安静!都安静!”

  混乱的声音在黑暗中爆发,像一群受惊的鸟在密闭空间里扑腾。

  椅子的吱呀声、踉跄的脚步声、衣裙的摩擦声、急促的呼吸声——所有声音在黑暗中都被放大了,显得格外刺耳。

  但这骚动仅仅维持了一两秒钟,舞台上就陡然亮起了璀璨的光芒!

  不是渐亮,不是闪烁,而是“啪”的一声,像有人猛地拉开了天幕,让夏日最盛大的阳光倾泻而下。

  一束强光从舞台顶部直射下来,不止一束,第二束、第三束……

  多重光源从不同角度同时亮起,将整个舞台照得如同白昼。

  那些光芒如此突然,如此强烈,一下子吸引了所有观众的注意力。

  骚动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闭上了嘴,转过头,瞪大眼睛看向舞台。

  深红色的大幕已经完全拉开,呈现在观众眼前的,是一个典型的船舱娱乐室的内景,极其逼真——

  左侧是一组深色胡桃木制成的沙发,沙发前摆着一张牌桌;
  右侧是吧台,酒柜里摆满了各种形状的酒瓶,玻璃杯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吧台后站着一位穿着白色制服的服务生,手里正擦拭着一个高脚杯。

  舞台中央是一块不大的舞池,几对男女正在跳着波尔卡。

  男士们穿着晚礼服,女士们的裙摆在旋转中展开,像一朵朵盛开的花。

  舞池旁边,一架钢琴立在那里,钢琴师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飞快地跳跃,弹奏着一首艳俗而欢乐的舞曲。

  除了跳舞的人,还有几个男士围在另一张牌桌旁一边打牌,一边抽着雪茄。

  观众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吐出的烟雾在灯光下如何缓缓上升,然后消散;

  吧台处,几个乘客举着酒杯,一边喝酒一边说笑,脸上洋溢着轻松愉悦的表情……

  在多重光源的照射下,每个人的动作、表情,都显得格外鲜明、立体,甚至达到了“纤毫毕现”的程度。

  所有的观众都安静下来,没有人再喧闹。

  他们突然意识到,现场灯光突然全暗,并不是出了什么故障,而和大幕拉起一样,是演出正式开始的标志。

  于是恐慌完全平息了,大家又坐回了座位。

  那些站起来的观众小心地摸索着坐下,那些抓住同伴胳膊的手松开了,那些张开的嘴巴闭上了。

  整个剧院重新恢复了秩序,但这一次,观众的专注力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所有人都发觉了在这种“全暗”环境下观看戏剧,体验与过去截然不同!

  过去剧院采用的是煤气灯照明。煤气灯需要保持其中的引火灯持续燃烧,才能在需要时重新点燃主火焰。

  但是只要引火灯还在燃烧,剧场就无法达到完全的黑暗状态,只是比主舞台的灯光稍暗一些而已。

  当然,19世纪的观众也习惯了这种明亮的观演环境。

  传统上,剧场的大型枝形吊灯会在演出期间持续保持一定程度的照明。

  于是观众席就成了社交场所,大家可以交谈、调情、用餐,它只是整体明亮空间中的一个较暗的区域而已。

  但现在,突然降临的黑暗剥夺了观众肆意“社交”的权利,让他们产生短暂的迷失,眼睛仿佛被突然蒙上了。

  取而代之的,是舞台上的影像与声音在感官中,都变得异常清晰。

  原本喜剧院的声场结构就做得非常好,即使在楼顶座位的观众也能听见演员的台词。

  而在“全暗”环境中,加上观众几乎完全安静了下来,更是任何响动都能被耳朵捕捉到。

  这场戏演员并没有说台词,但那些笑声、咳嗽声、纸牌翻动的声音,都清晰可辨。

  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在“技术讨论区”里,易卜生激动地低声问:“这就是电灯的效果?”

  莱昂纳尔点点头:“只有电灯才能达到瞬时全暗和瞬间全亮的效果,还用煤气灯的话,剧院永远无法真正全暗。

  全暗的观剧环境能营造完全沉浸的感受。当观众席陷入黑暗,只有舞台被照亮,戏剧才真正拥有了‘第四面墙’。”

  “第四面墙”这个名词一出,包厢里的剧作家们都浑身一颤。

  小仲马猛地转过头,盯着莱昂纳尔;易卜生的呼吸变得急促;王尔德坐直了身体;奥斯特洛夫斯基和斯特林堡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安东·契诃夫虽然年轻,但他立刻明白了这个词的含义。

  过往的演出厅由于无法全部暗下来,所以观众席与舞台仍然属于连通在一起的同一空间。

  所有舞台只有“三面墙”——左右两侧的台口和背景幕布。

  而舞台面向观众的那一面是敞开的,演员和观众共享着同一片光明。

  现在《海上钢琴师》的演出,莱昂纳尔用“光明”与“黑暗”让观众席和舞台在视觉上完成了“隔离”。

  观众席陷入黑暗,舞台沐浴光明。黑暗与光明的分界线,就是那堵无形的“第四面墙”。

  有了“第四面墙”,演出相当于在一个“封闭场景”中进行。

  舞台上的演员不再是与观众互动的表演者,而是生活在另一个时空里的人物。

  他们的故事在那个时空中自然发生,观众则是透过一扇无形的窗户在窥视,不能打扰演员的表演。

  加上黑暗中观众不再随意交谈,注意力基本都集中在舞台上,这就营造出极其“沉浸”的演出与观看效果。

  这个时候的舞台更是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珠宝般的光泽!
  电灯的光比煤气灯更亮、更稳定,不会闪烁,不会摇曳,不会散发出煤气的臭味。

  在这种光的照射下,丝绒的裙摆、晶莹剔透的玻璃杯、钢琴漆面的反光……一切都清晰得惊人。

  莱昂纳尔笑着对其他剧作家说:“剧院就是看戏的地方,不是沙龙、不是舞会,人们来剧院就是为了观看精彩的演出。

  这是让剧院重新属于戏剧,也属于我们!”

  小仲马喃喃道:“第四面墙……第四面墙……上帝啊!狄德罗虽然说过,要“假想在舞台的边缘有一道墙把你和池座的观众隔离开”——

  但我们过去一直只能模糊地感受它,但从未有人如此明确地定义它,更不知道怎么去实现它。现在,‘第四面墙’终于出现了,很多戏需要重新写了。”

  易卜生深吸一口气:“莱昂纳尔,你不仅改变了技术,你还改变了戏剧的理念。”

  莱昂纳尔摇摇头:“理念早就有了,是技术让这个理念得以实现,是电灯让‘第四面墙’从概念变成了现实。”

  正谈论间,舞台上的舞会已经结束了。

  钢琴手弹完了最后一个音符,双手从琴键上抬起。跳舞的男女们停下脚步,互相鞠躬致意,然后三三两两地散去。

  打牌的人也收拾起桌上的筹码,起身离开。吧台边的乘客喝掉杯中最后一口酒,放下杯子。

  人群渐渐散去,娱乐室里变得空荡起来,这时候舞台上的灯光又发生了变化。

  主灯光缓缓地、柔和地暗下去,像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舞台上的光线越来越弱……

  最后只剩下侧面和正面几盏“冷光灯”洒在舞台上,整个场景从热闹沉入了寂寥。

  这种程度的光线,本来会暗到看不清舞台上的场景,但是现在不同了。

  在观众席全暗的情况下,哪怕只有这么一点光,观众也依旧可以看清舞台上的场景与人物。

  而且这种黯淡的冷光,还营造了一种舞会以后萧瑟、寂寞的感觉。

  空荡的娱乐室,散落的纸牌,吧台上没收拾的酒……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那么孤单。

  观众内心生出一种别样的情绪,仿佛内心的情感也随着热闹的舞会结束,被抽干了。

  刚才的欢乐与喧嚣戛然而止,留下的只有空虚和怅惘。

  而这时候观众也发现,在舞台的高处,造型为“舷窗”的布景后面,竟然有一轮正在散发着淡淡光芒的月亮!
  那月亮做得极其逼真——不是画在布景板上的平面月亮,而真是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圆盘。

  “月光”透过“舷窗”照进娱乐室,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斑,简直与真实的月亮别无二致!
  而船上的锅炉工“阿尔芒”,蹑手蹑脚地溜了进来,想要找找有没有乘客落下的值钱玩意儿——

  结果他在钢琴上,看到了一个婴儿……

  观众立刻就有人低声议论:“喜剧院这是把屋顶开了一个洞吗?我们看到的是真的月亮?”

  随即又醒悟过来:“今天是下弦月,不是满月——所以这个月亮也是用电灯制造出来的道具?”

  人们感到无比惊奇。电灯不仅能照明,还能模拟月亮!这种技术在过去是无法想象的。

  但更令人惊讶的还在后面。

  “月亮怎么在晃?”有人低声说。

  “不只月亮在晃,舞台上的光也在晃!”

  “看!沙发旁边的光和影子!”

  “不是月亮在晃,是舞台在晃!”

  “天啊,地震了吗?”

  “不,不是地震,是‘船’在晃!”

  观众再次发现,舷窗外的月亮与舞台上的灯光,都用同一种频率与幅度晃动着。

  那晃动很轻微,很柔和,有节奏地缓慢起伏着。

  月光在晃动,舞台上的光影在晃动,甚至沙发、牌桌、钢琴,也仿佛在跟着微微晃动。

  这种晃动造成了一种舞台在晃动的效果,就像船在大海上随着波浪起伏的节奏。

  太逼真了!
  观众们屏住呼吸,睁大眼睛。他们从未在戏剧中见过这样的效果。

  舞台会“动”?虽然是视觉上的错觉,但已经足够震撼。

  此刻,哪怕最热衷社交的观众,也不再抱怨现场太暗,让他们无法施展自己灵巧的舌头。

  这是戏剧史上的革命性时刻!错过一秒都是对艺术的犯罪,更不要提取打扰别人了。

  “技术讨论区”里,剧作家们再次陷入了沉默。

  易卜生盯着舞台上那晃动的月光,眼睛一眨不眨;小仲马的紧紧抓住座椅扶手;王尔德张着嘴,忘了合上;奥斯特洛夫斯基和斯特林堡几乎要从座位上站起来。

  安东·契诃夫轻声对妹妹玛莎说:“看到了吗?这就是未来。”

  在座的剧作家们,在看完《雷雨》,并对自己的剧场进行电气化改造以后,也尝试用电灯光来制造更好的舞台效果。

  但他们的尝试还只局限于让舞台有了明暗分区与前后景别,实现了一定的聚焦功能,并且拓展了舞台的视觉空间。

  而莱昂纳尔向他们展示的,完全是另一个层面的东西。

  先是在全暗环境下,戏剧将观众的注意力从“社交”中抢了回来,让他们专注于“观看”;
  然后用灯光营造出“第四面墙”,将舞台与观众席隔绝成两个空间,演员的表演可以更投入;
  现在又用灯光效果让整个舞台“动”了起来。

  易卜生终于忍不住问:“莱昂,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莱昂纳尔低声回答:“很简单。所有的灯——包括那个‘月亮’——都安装在一个可以轻微晃动的支架上。

  支架由舞台下的机械装置控制,可以模拟船只的起伏节奏。机械装置的动力来自一台小型电机,很安静。”

  小仲马惊讶地问:“电动机?在剧院里?在舞台下方?那电从哪里来?”

  莱昂纳尔点点头:“是的,就在舞台下方。电从郊外的发电厂传输过来的,所以没有噪音。

  虽然它的功率很小,但提供的动力非常稳定、平滑,这才能让灯光真像船在大海上起伏。”

  看其他人还不太懂,他继续解释:“技术的关键点是要让所有灯一起晃动,而且频率要同步。

  如果只有月亮晃,其他灯不晃,效果就不真实。如果晃动的节奏不一致,也会让观众感到不适,甚至恶心。

  所以我们的工程师团队花了很多时间调试那个机械装置。”

  易卜生感叹:“这已经不只是戏剧了,这是一场浩大的工程。”

  莱昂纳尔笑了:“戏剧从来都是工程。从古希腊的机械降神,到文艺复兴时期的透视布景,再到现在的电灯和机械装置。

  戏剧一直在吸收最新的技术。幸运的是,我拥有一支最好的工程师队伍,我只需要向他们提出需求就好了。”

  就在莱昂纳尔低声回答剧作家们的技术问题的时候,舞台上的剧情已经进展到“80年”第一次弹钢琴的部分。

  娱乐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个瘦小的身影溜了进来。

  那是一个孩子,大约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袖子太长,裤腿太短。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好奇又怯生生的表情。

  这是年幼的“80年”。

  他先是警惕地环顾四周,确定娱乐室里没有人,才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他的目光被那架钢琴吸引了。他慢慢走到钢琴前,仰头看着这个黑色的大家伙。

  钢琴在黯淡的冷光中幽幽泛光,琴键黑白分明,像一排整齐的牙齿。

  他伸出脏兮兮的小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碰了一下琴键。

  “当——”

  一个清脆的音符响起,在空荡的娱乐室里回荡。

  “80年”吓了一跳,猛地缩回手,左右张望,生怕被人发现,但还好没有人来。

  娱乐室里依然空无一人,只有舷窗外的月亮静静地看着他。

  他再次伸出手,这次胆子大了一些,按下了另一个琴键。

  “咚——”

  这个音符十分低沉。

  他眼睛亮了,又按了一个。

  “叮——”

  这次是高音。

  他仿佛发现了新大陆,手指在琴键上摸索着,按下不同的键,听它们发出不同的声音。

  开始是小心翼翼的,一个一个按。然后是两三个一起按。接着是胡乱地按下一串。

  开始的几个音十分生涩,也毫无章法,就是孩子在胡乱探索。

  但渐渐的,他弹得越来越顺畅。

  他的手指开始有意识地寻找那些听起来“好听”的组合。

  他重复刚才按过的几个键,发现它们连在一起像一段小小的旋律。

  他尝试着变化节奏,让那段旋律有了起伏。

  一首青涩的钢琴曲在他的指间渐渐成型。

  它的旋律听起来和娱乐室里的钢琴师弹的风流香艳的舞曲有些相似——毕竟他唯一听过的钢琴曲就是那些舞曲。

  但这段旋律只有孩子的单纯与童真,没有那些世俗的诱惑和挑逗。

  它简单,清澈,像山间的小溪;又像平静的海面,有细细的波浪、白得像棉花的云朵和蓝得像宝石的天空。

  钢琴声在空荡的娱乐室里回荡。

  月光在晃动,光影在摇曳,最后舞台上只剩下一束较亮的光线,依旧随着“海浪”不断摇摆着。

  光束里,“80年”的身影时隐时现,他在钢琴前显得那么小,那么孤单,但又那么专注。

  观众渐渐沉醉了。他们忘记了这是戏剧,忘记了这是表演。

  他们仿佛真的在窥视一个真实的夜晚,一个真实的孩子在偷偷弹琴。

  而弹了一小段以后,在一次灯光的晃动中,眼尖的观众发现正在弹钢琴的“80年”的身影“变大”了。

  不是突然变大,而是在光束晃动的瞬间,那个瘦小的孩子忽然就变成了一个少年。

  还是那架钢琴,但弹琴的人长大了,从身量上看,应该有十三四岁的模样。

  衣服虽然还是破破旧旧,但合身了一些;头发也梳理得整齐了一些,不再是个顽皮的孩子了。

  这时候钢琴曲也开始变化。

  旋律变得更加流畅,有了更多的修饰音,节奏也更复杂,和弦更丰富。

  只是音色有些忧郁,带着少年特有的多愁善感——但无论如何,“80年”的琴艺,明显有了很大的进步。

  少年闭着眼睛,完全沉浸在音乐中。他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像在跳舞。

  观众还沉浸在音乐中,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这个变化——

  紧接着在又一次灯光晃动中,“80年”的身影从少年变成了坐姿挺拔的青年。

  二十岁出头左右的年纪,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黑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的速度更快,技巧更加娴熟,钢琴曲也变得欢快、明丽起来。

  旋律充满了活力,像阳光下的海浪,像飞翔的海鸥,像青春所有的激情和梦想。

  观众终于明白了。莱昂纳尔利用几次光影的变换,就让舞台上的时间过了整整二十年。

  从孩童到少年到青年,两次灯光晃动,两次身影变化,两次音乐风格的转变,二十年光阴就这样在舞台上流逝了。

  这种奇妙的效果让所有人震惊,这是前无古人的戏剧体验!

  过去戏剧表现时间流逝,要么靠幕间休息,要么靠旁白交代,要么靠演员换装重新上场。

  从未有过如此流畅、如此自然、如此富有诗意的方式。

  光影成了时间的画笔,音乐成了岁月的量尺。

  而在最后一个灯光晃动之后,舞台上灯光重新变成“全亮”,观众终于又能看清舞台的全貌。

  仍然是那间娱乐室,仍然是一群在里面寻欢作乐的男女。人们在跳舞,在打牌,在喝酒,在说笑。

  钢琴声再次响起,这次坐在钢琴后的,是一个年纪30岁左右,英俊、潇洒的男性。

  他穿着得体的晚礼服,头发梳得油亮,手指在琴键上熟练地弹奏着。

  所有人都知道,那就是“80年”!那个在邮轮上出生、在邮轮上长大、从未踏上陆地的天才钢琴师!
  “技术讨论区”包厢里,所有的剧作家都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易卜生第一个站起来,走到莱昂纳尔面前,用力握住他的手:“莱昂纳尔,你……你给了戏剧一次新的生命。”

  小仲马也走过来,拥抱了莱昂纳尔:“这既是技术,也是艺术。你找到了这两者的完美结合点。”

  王尔德几乎要贴了上来:“亲爱的莱昂,你让我们显得像一群穴居人。我们还在石头上画画,你已经发明了照相机。”

  奥斯特洛夫斯基和斯特林堡也依次上前与莱昂纳尔拥抱。

  斯特林堡语无伦次地说:“我要把这一切带回斯德哥尔摩。我的剧院也要进行这样的改造。”

  安东·契诃夫站在一旁,眼睛闪闪发亮。他没有说话,但他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震撼,崇拜,向往。

  易卜生激动地说:“今晚就是戏剧历史的分界线!全暗剧场、第四面墙、灯光叙事……这些将改变整个欧洲的戏剧!”

  莱昂纳尔微笑着:“我只是提供了某些可能性。但想要真正改变戏剧,只有一个我还不够,需要我们每一个人!”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舞台上的剧情还在继续。

  但观众已经按捺不住了。

  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一幕剧还没有结束,他们就开始热烈地鼓掌。

  先是零零星星的掌声,从池座的某个角落响起;然后迅速蔓延开来,像星火燎原。

  二楼包厢有人站起来鼓掌,三楼楼座有人吹口哨,顶层楼座传来激动的欢呼……

  掌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最后汇成一片雷鸣般的海洋。

  舞台上的演员们好不容易才忍住停下表演、向观众致意的本能,牢记自己面前是有“第四面墙”的,才没有中断演出。

  不过他们都放慢了表演节奏,好把这长达两分钟的掌声给“撑过去”……

  第一幕在“德彪西”登上船的时候,结束了。

  观众席的掌声再次响起!这次持续的时间更久、更热烈!

  人们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方式表达自己内心的震撼与激动。

  ————————————

  幕间休息持续了十五分钟。

  法兰西喜剧院的演出大厅里,嗡嗡的议论声从未停止。

  观众们激动地交流着刚才的震撼体验——全暗的剧场,神奇的灯光,一晃眼就过去二十年的时间流逝……

  每个人都在说话,但声音都不大,就连最爱社交的贵妇们也收敛了往日的张扬,仿佛生怕打破神圣的艺术氛围。

  在舞台下方的乐池里,两个男人正做着最后的准备。

  拉乌尔·普尼奥调整了一下琴凳的高度,然后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轻轻拂过,又活动了一下手腕和手指关节。

  三十七岁的年纪,长年在教堂弹管风琴,他的手指依然灵活如二十岁,但需要充分的热身。

  尤其是接下来要弹的曲子——德彪西为“斗琴”场景谱写的四首钢琴曲,尤其是第四首,难度高到被称为“魔鬼的练习曲”。

  他看了一眼乐谱架上摊开的谱子。那些密集的音符、复杂的和弦标记、飞快的跑动指示……

  如果是二十年前的他,或许会感到兴奋;但现在,只有平静。

  保罗·布罗德坐在另一架钢琴前,这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脸上兴奋得浮现出了红晕。

  他不断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手指还是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期待。

  “准备好了吗?”拉乌尔·普尼奥问。

  保罗·布罗德点点头:“准备好了。”

  “记住节奏。第三首曲子,我主奏‘德彪西’的部分,你主奏‘80年’的部分,这并不难。

  但第四首需要我们用四手联弹模拟双手独奏,需要绝对同步,照着之前练习的来吧。”

  “我明白。”保罗·布罗德又深吸一口气,“我会跟紧你。”

  拉乌尔·普尼奥看了年轻人一眼,还想说点什么,比如“放轻松,这只是演出”,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有些经验需要自己体会。

  剧场里的铃声再次响起:叮叮叮叮——

  议论声迅速平息。观众们回到座位,调整坐姿,目光重新聚焦在舞台上。

  全剧场再次陷入黑暗。

  这一次,观众不再恐慌。他们已经知道了——这是演出开始的信号,是魔法即将发生的预告。

  第二幕开始了。

  享誉欧洲的音乐大师德彪西听说了“80年”的传说,特意来亲自见证这个“从未下过船的天才钢琴师”是否名副其实。

  舞台上的场景依然是“佩雷尔号”头等舱娱乐室,娱乐室里挤满了人。

  乘客们三五成群,围成一个半圆,屏息等待着。

  “德彪西”坐到了钢琴前;而乐池里,拉乌尔·普尼奥的手指也轻轻落下。

  第一段音乐开始了。

  “德彪西”弹的是一首高难度的练习曲,有极快的音阶跑动、复杂的琶音、频繁的双手交叉。

  它不追求优美的旋律,只展示炫目的技巧。

  拉乌尔·普尼奥的手指也在琴键上飞舞,音阶像瀑布一样倾泻出来,三连音、六连音、三十二分音符……连绵不绝。

  舞台上的“德彪西”闭着眼睛,身体随着音乐微微晃动,手指同样在道具钢琴的琴键上高速移动。

  虽然实际上没有声音发出,但演员的指法仍然一丝不苟,这样才能让观众看着不出戏。

  三分钟过去,曲子结束了,娱乐室里的“乘客们”发出低低的赞叹声。

  “德彪西”睁开眼睛,站起身,看向“80年”:“该你了。”

  “80年”点点头,坐到钢琴的琴凳上;乐池里,保罗·布罗德的手指落下。

  一模一样的音符,一模一样的节奏,一模一样的力度变化……

  保罗·布罗德完美复刻了拉乌尔·普尼奥刚才的演奏。

  每一个音阶,每一个琶音,每一个和弦,每一个休止——分毫不差。

  三分钟后,曲子结束。但舞台上的“乘客们”没有鼓掌,只有震惊和不满。

  他们想要听到的是独属于“80年”的个人作品,亦步亦趋的模仿哪怕再像,在艺术上也是不足为道的。

  “德彪西”的脸色变了,他认为“80年”是在挑衅自己。于是他再次坐到了钢琴前。

  第二段音乐开始了。“德彪西”这次弹的是一首情感丰富的奏鸣曲。

  这首曲子不再单纯炫技,它有了旋律,有了情感,有了复杂的声部交织和细腻的音色变化。

  舞台下的乐池里,拉乌尔·普尼奥的手指也变得温柔起来。

  他弹出的音符,有时候如泣如诉,饱含情感;有时候又激情迸发,如暴雨倾盆。

  这首曲子的情感非常饱满,有孤独、有渴望、有挣扎……观众如痴如醉,台上与台下都如此。

  整整六分钟,这首曲子才结束在一声悠长如叹息的和弦中。

  “德彪西”睁开眼睛,看向“80年”。

  “80年”已经饱含热泪,显然被这首曲子打动了;他也再次坐上琴凳,开始弹奏。

  台下的保罗·布罗德再次复刻了拉乌尔·普尼奥的演奏,同样的旋律,同样的和声,同样的结构……

  六分钟后,曲子结束。但娱乐室里,乘客们的不满也到达了极点。

  他们愤怒地敲着桌子,大声嘲笑甚至咒骂着“80年”,他们可不是来看“天才钢琴师”的模仿能力有多强的!

  “德彪西”的脸色也彻底变了,他觉得“80年”是在羞辱他,羞辱他作为音乐大师的名誉与技艺。

  他无法理解“80年”那纯粹的为音乐而律动的内心,不理解“80年”是用这种方式向他的技艺表达尊敬。

  “80年”在船上弹了20年钢琴,从未遇到过像“德彪西”这样的大师。

  他缺乏世俗的功利观念,自然也不能理解这次“挑战”的意义与价值何在。

  “德彪西”决定弹一首“80年”绝对无法复刻的曲子,并且在弹奏之前,用冰冷的语调嘲讽了“80年”。

  第三段音乐开始了。这首曲子与之前的两首完全不同。

  它复杂的节奏变化,超越了现场所有听众的想象。

  它的音符仿佛悬浮在半空,有时华丽得像最隆重的礼服,有时明快如林间的潺潺溪水……

  这是德彪西正在探索的音乐语言,连他自己都还无法完全定义这种风格。

  如果没有莱昂纳尔的催逼,他也许要过上五年、十年,才能创作出这样的作品。

  拉乌尔·普尼奥弹这首曲子时,倾尽了自己的全力。

  他的手指有时快如流星;有时慢到一个和弦可以持续数拍;有时又完全停顿下来,让寂静成为音乐的一部分……

  舞台上的“德彪西”闭着眼睛,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手指在琴键上飞速移动,身体剧烈晃动,仿佛在与音乐搏斗。

  观众听呆了,巴黎人良好的音乐素养告诉他们,这首钢琴曲已经突破了传统的范式,在向未知领域探索。

  整整五分钟,音乐才结束。“德彪西”睁开眼睛,大口喘气,精疲力尽。

  他看向“80年”,眼神中满是不屑、嘲弄与自豪。这是任何人都无法复刻的曲子!

  “80年”静静地看着他,然后,向他借了一根香烟,放在钢琴上,并且对“德彪西”说:“这是你自找的。”

  真正属于“80年”的音乐开始了!

  保罗·布罗德与拉乌尔·普尼奥对视一眼,手指同时开始触键。

  这首钢琴曲从第一个音符就开始奔跑、飞翔、冲刺!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过渡!
  它的旋律如闪电划破夜空,不可阻挡;它的和弦如惊涛拍岸,连绵不绝。

  它的节奏快得让人窒息。十六分音符?不,是三十二分音符。六连音?不,是十二连音。

  它的音阶时而螺旋上升,时而俯冲坠落,时而急转弯,时而连续弹跳……

  有时,“80年”会在极速弹奏中突然插入一个延长音,让狂奔的音乐有了支点;
  有时,“80年”会在雷霆万钧的和弦后突然弹出轻微如耳语的音符,如细雨敲窗。

  看似简单的旋律中隐藏着复杂的声部,三个、四个、五个……交错在一起,像用音乐在织波斯地毯。

  观众脑海中浮现出了大海——

  既有朝阳下的粼粼波光,也有正午烈日下的深邃蔚蓝,还有黄昏落日下的燃烧金红,甚至有深夜月光下的神秘幽暗……

  观众们还看到了大船——

  船艏劈开浪花,船帆鼓满风暴,缆绳摩擦着桅杆,蒸汽机发出咆哮……

  观众们还看到了人——

  一个与船、与音乐融为一体的人,孤独却自由,从未踏上陆地一步,却拥有整个海洋。

  保罗·布罗德和拉乌尔·普尼奥的手指都要在琴键上燃烧起来!
  但他们不敢停,甚至不敢思考,只能凭借几个月来反复练习形成的肌肉记忆不断推进。

  舞台上,“80年”闭着眼睛,手指在飞舞,表情从平静到投入,再到狂喜,再到痛苦,最后到解脱……

  娱乐室里的“乘客们”完全呆滞了。

  侍者倒酒,酒溢满了杯子,流到托盘上,滴到地毯上,他与客人都浑然不觉;
  一位男士在抽雪茄,烟灰掉在裤裆上,布料开始冒烟,发出焦味,同样浑然不觉。

  一个老贵妇的假发被人碰掉了,滚到地上,光着头,依旧浑然不觉。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眼睛瞪大,嘴巴微张,灵魂被音乐抽走了。

  “德彪西”的表情也从震惊,到难以置信,到恐惧,到敬畏,最后到彻底的臣服。

  他知道,他输了,不仅仅输在技巧,更是输在灵魂。

  如果说他的音乐在探索,在质问学院与经典;那“80年”的音乐在宣告,在回答。

  同样是五分钟,曲子在一个最高音的爆发后,戛然而止。

  像奔跑的马突然撞上了一堵墙,像飞翔的鸟突然折断了翅膀,像有黑洞突然吞噬了所有声音。

  寂静,绝对的寂静。

  舞台上寂静,舞台下也寂静。

  整整半分钟,没有任何声音。

  然后,“80年”睁开眼睛,伸手,拿起钢琴上那支香烟,然后把香烟按在琴弦上。

  “滋——”一声响,香烟被点燃了。

  他拿起香烟,走到“德彪西”面前,把烟塞进对方微张的嘴里。

  “你抽。”他说,“我不会。”

  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平静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然后他转身,离开娱乐室。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舞台上的“乘客们”才惊醒过来。

  侍者“啊”了一声,发现自己倒酒倒得一塌糊涂,慌忙道歉擦拭。

  男士感觉大腿发烫,低头一看,裤裆在冒烟,尖叫着拍打灭火。

  老贵妇摸到自己光秃秃的头,尖叫起来,满地找假发。

  台上一片混乱。‘

  然后,“乘客”们开始鼓掌,掌声在舞台上爆发。

  与此同时,舞台下,现实中的观众也惊醒了。

  他们也经历了同样的呆滞,直到舞台上的掌声响起,他们才猛地回过神。

  然后,舞台下的掌声也爆发了,如火山喷发般猛烈!

  台上的掌声,台下的掌声,在这一刻同频了。

  轰——

  两千多人一起鼓掌的声音,像海啸,像雷鸣,地动山摇。

  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没有人能说话,没有人想说话,只能用鼓掌来表达。

  莱昂纳尔刚刚用灯光营造出来的“第四面墙”,在这一刻仿佛又被打破了。

  台上台下,演员观众,因为同一段音乐,同一种震撼,连接在了一起。

  包厢里,剧作家们也在鼓掌。

  安东·契诃夫对妹妹玛莎说:“音乐……这出戏剧里,音乐成了主角!”

  玛莎点点头,眼里泪光闪动。

  易卜生激动地对莱昂纳尔说:“你做到了!非音乐剧里,也能让音乐不再是剧情的附属品。

  今晚的一切都是革命!戏剧的革命!”

  小仲马也发出了感慨:“所以音乐本来就是语言,比台词更直接、更深刻、更普遍的语言!”

  掌声终于渐渐停息,但观众的情绪已经被推到了顶峰。

  他们知道,今晚之后,这出戏必将成为戏剧史上的传奇,而他们就是见证“奇迹”的一份子!

  再过十年、二十年、五十年,只要他们活着,就能向人吹嘘:“那天晚上,我看了《海上钢琴师》的首演……”

  剧情继续推进,来到了第三幕。

  “斗琴”之后,“80年”的名声达到了顶峰。但他依然留在“佩雷尔号”上,依然每天弹琴,依然从未下船。

  然后,爱情来了——但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而是惊鸿一瞥的悸动。

  一天,音乐大师“圣·桑”带着年轻的侄女登上了“佩雷尔号”,他也听说了“80年”,想邀请他加入自己的乐团。

  他的侄女有着一头灿烂的金色长发、一双美丽的蓝色眼睛,安静地跟在圣·桑身边,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百合。

  “80年”为圣·桑演奏时,眼睛看的却是那位姑娘。

  他不再炫技,指尖流淌出的是一首简单、温柔,如月光般清澈的钢琴曲。

  这首曲子只有三分钟,旋律简单到孩子都能哼唱,节奏舒缓如呼吸。

  但它却能让听者心跳加快、脸颊发烫,仿佛有人在耳边温柔地喁喁细语。

  曲子结束,圣·桑认可了“80年”的艺术,邀请他下船,跟随自己前往美国巡演。

  但“80年”没有说话,目光越过圣·桑,看向那位姑娘。

  但最终,他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份邀请……

  观众席里,有女士在擦眼泪。

  她们理解这种挣扎——想要爱,又害怕改变;想要拥有,又害怕失去自我;想要踏出那一步,又恐惧未知的世界……

  包厢里,剧作家们在低声讨论。

  “他怕陆地改变他,怕一旦下船,他就不是‘80年’了,他就成了另一个普通人。”

  “他的音乐来自与世隔绝的孤独,一旦失去这些,他的音乐就会失去灵魂。”

  “爱情是一场冒险,所以有些人只想保持完整,不想尝试以后粉身碎骨。”

  ……

  时间继续流逝。舞台上,灯光几次明暗变化,岁月几度更迭。

  更快的邮轮被建造出来,“佩雷尔号”从骄傲的旗舰,变成了过时的老船。

  乘客越来越少,娱乐室越来越冷清。最后,船务公司决定报废它。

  工人们开始拆除船上的装饰,搬走家具,封闭舱门。

  但“80年”没有出现。

  所有人都以为他自己下了船——毕竟,船要炸毁了,谁会留在上面等死?

  只有一个老烧炉工说:“他不会下船的。这艘船是他的世界。离开了船,他就死了。”

  但没人听他的。

  清场日到了,所有人员撤离,“佩雷尔号”孤零零地停在海湾里,等待爆破。

  最后一幕,娱乐室里已经空空荡荡、满目疮痍,沙发、牌桌、吧台都没有了,钢琴也不在了。

  “80年”孤零零地坐在船舱中央的一把破椅子上,手指在空中虚按,仿佛面前还有琴键在跳动。

  那首简单得像呼吸的钢琴曲再次响起,这次却仿佛在诉说他的一生——

  在海上出生,在海上长大,在海上弹琴,在海上爱过一个人,最后选择留在海上……

  灯光细腻地变化着,从朝阳到正午,再到黄昏,再到夜晚……

  然后,舞台后方亮起刺眼的红光,就像真有一场爆炸发生了!

  舞台再次暗了下来,这次是全暗,一丝光亮也没有。

  整整十秒钟。然后,观众席的灯光缓缓亮起。

  《海上钢琴师》的首演,结束了!

  ————————

  没有人动,观众们还沉浸在最后的悲壮中。

  “80年”选择与船同归于尽,选择了在他诞生的地方死去。

  不做妥协,不留遗憾,只有决绝又温柔的告别。

  然后,掌声响起,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掌声,欢呼声,口哨声,尖叫声……喜剧院历史上从未有如此盛况!

  “Bravo!”

  “太棒了!”

  “不可思议!”

  掌声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每次要低沉下去的时候,总会有一波新的掌声响起,把气氛重新带向高潮。

  大幕再次拉开,演员们开始上台谢幕。

  有人喊着角色的名字,有人喊着演员的名字,有人什么都喊不出来,只是拼命拍手。

  池座里,那些富商和他们的夫人,眼泪还没干,手已经拍红了。

  包厢里,那些平时矜持的贵族,此刻也站起来,用力鼓掌。

  楼座里,那些穷学生和年轻艺术家,手舞足蹈,欢呼雀跃。

  鲜花、礼物、淹没了舞台,贵妇们纷纷脱下手上、脖子上的昂贵首饰,扔向演员们。

  学生们从楼座像舞台方向涌去,甚至有人踩着其他人的肩膀与脑袋向前“奔跑”。

  其中一个包厢里,德彪西本人早已经泪流满面,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海上钢琴师》的完整演出,同样激动得不能自已。

  他谱写的音乐,在剧情与表演的加持了,爆发出了超乎想象的情感力量。

  整个剧院,陷入狂欢。

  观众们开始呼喊莱昂纳尔的名字:

  “作者,作者,我们要作者!”

  “索雷尔,索雷尔,索雷尔!”

  “英雄!法兰西的英雄!”

  ……

  包厢里,莱昂纳尔看着台下沸腾的观众,看着身边激动的剧作家们,轻轻点了点头,站了起来。

  他的目的达到了。《海上钢琴师》不仅仅是一出戏,它是一个宣言,一个示范,一个开端。

  易卜生情难自禁,紧紧握住莱昂纳尔的手:“莱昂,这是新时代的戏剧!这是戏剧的新时代!”

  莱昂纳尔微笑着回应:“不,这是新时代的我们!也是我们的新时代!”

  现场的剧作家都知道,“新时代的我们”这个词的分量,从今天开始,欧洲的剧作家们要换一颗大脑来写剧本了。

  两年前,“灯光成为戏剧的一部分”,还只是莱昂纳尔在几个人面前绘制的“蓝图”;
  两年后,这幅蓝图,以最不可思议的形式,呈现在他们面前。

  莱昂纳尔要下楼,然后上舞台接受观众的致意了。

  就在这时候,王尔德悄悄凑到莱昂纳尔的身边:“莱昂,我想知道,这种改造要花多少钱?”

  莱昂纳尔露出一个微笑:“说真的,并不是太贵……但首先,要有‘电’……晚点我让佩兰院长给大家介绍……”

  (五更合一,庆祝新年,求一张月票不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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