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余秀华的诗里找到了生活的真谛”
晚饭之后,照例去学校外老城区的小巷子里面散步,看着日渐西沉的太阳光晕洒在稀拉的树叶上,我突然想起了余秀华。
“干巴巴地活着,每天打水,煮饭,按时吃药,阳光好的时候就把自己放进去,像放一块陈皮”。
我站在夕阳里,吹过晚风,脚下踩着的路是水泥的,很硬,心也好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开了一道口子。
就是这几个词:干巴巴地活着,打水,煮药,吃饭,陈皮。
没有任何地修饰,没有任何地抒情。但是我却分明感到一种被认领的酸楚。
这不就是我嘛,这不就是我们嘛。
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巴巴地”照看着我们的生命,对抗着时间的磨损,摇摇晃晃地看完落在自己一生的雪。

最初读余秀华的诗是惊骇的。
怎么会有人如此的有灵性,好像把诗歌融进了自己的血液里面,写出的每一个字都是鲜血、跳动的,都是在呼吸的。
她写美好:
这些美好的事物仿佛把我往春天的路上带
所以我一次次按住内心的雪
它们过于洁白过于接近春天
多么地自然灵动啊!
她写爱情:
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
其实,睡你和被你睡是差不多的
无非是两具肉体碰撞的力
无非是这力催开的花朵
无非是这花朵虚拟出的春天让我们误以为生命被重新打开
这是一种何等野蛮、滚烫又清醒的生命力。
她写存在,写对生命的态度:
我身体里的火车从来不会错轨
所以允许大雪,风暴,泥石流,和荒谬
她不避讳伤痛,甚至将其揉碎融进诗意:
一个能够升起月亮的身体
必然驮住了无数次日落
对于这世俗而残酷的人世间,她爱,爱得很彻底。
我爱上这尘世纷纷扰扰的相遇
爱上不停重复俗气又沉重的春天
爱上这承受一切,又粉碎的决心
她对于发生的一切始终心怀期待,保持热爱。
我们很久不见了
我去见你
白杨树芽紧握拳头
在她的诗里我看到了一个直立、温润的人,一个不会因为她摇晃的身体而在春天的列车上为她让座的人,一个锈迹斑斑却不曾对任何一朵开过的花恶语相向的人,一个满身泥土却有菊花、茉莉、玫瑰、柠檬香气的人。

她不是一个站在田埂眺望的观光客,她是泥土本身,是庄稼,也是稗草;是承受踩踏的,是承受镰刀的,更是试图锋利的。
她呈现出来的不是田园牧歌,而是一个生命在具体的生存中的全部摩擦与渴望,她的诗里,意义不在远方,而在于活着本身。
我在她惊世骇俗的“横冲直撞”背后,看到了一种对生命面对面、心交心,赤裸裸的坦诚与精确。
她不美化生活,不避讳生命的伤痛,同样对出现的美意大加赞扬,她都投之以冷静的审视和剖析,甚至是逼视,让人无处遁逃。
余秀华把自己解剖地彻彻底底,像一株植物,尽管鲜血淋漓,却意外地照亮了那些隐藏的、不敢言说的淤青。
“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就是在看清生活的本质之后依旧热爱生活”。

或许在她身上我要学的不是如何用文字写诗,而是一种坦坦荡荡用脚走路的态度,一种“走不稳”却依然“要走”的姿态。
余秀华把诗歌从圣坛上拉下来,放回泥土、庄稼、一瘸一拐的脚步里,也放回了我的教室、书桌和散步的小巷。
朋友,有空的时候去看看余秀华的诗吧,我相信你能在里面收获颇多!
最后,我也为你祝福你。
“如果你在一条河里去向不明,我希望你保持沉默,在预定的时间里掏出黎明。”

我是辽远,一个热爱文学的打工人,正在尝试慢慢输出——与美好有关的一切,文学、电影、音乐、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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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辽远
图/源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