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奉俊昊导演的《寄生虫》震撼全球。
它不仅为韩国赢得了首座戛纳金棕榈奖,更在次年横扫奥斯卡。
影片用黑色幽默,描绘了底层家庭闯入上流社会的挣扎与悲剧。
如果说《寄生虫》讲述的是“求而不得”的渴望。
那么另一部同样聚焦韩国社会现实的电影,则呈现了“得而复失”的恐惧。
它关注的是那个看似稳固、实则摇摇欲坠的群体:中产阶级。
《无可奈何》

这部电影的导演,是执导过《老男孩》的朴赞郁。
卡司也足够重磅,李炳宪、孙艺珍、朴熙顺、李星民、廉惠兰。
都是韩国电影的熟脸。

在韩国电影青龙奖上,《无可奈何》包揽了六项大奖,成为最大赢家。
第82届威尼斯电影节上,朴赞郁导演获得了金狮奖的提名。
正式上映后,100%的烂番茄新鲜度又给电影镀了一层金。
诸多荣誉与褒奖之下,观众的期待值已经拉满。

这部电影改编自美国作家,唐纳德·维斯雷克的小说《斧头》。
这已经是小说的第二次改编,2005年法国电影《职场杀手》也是改编于此。
就故事本身而言,并不是第一次讲述。
《无可奈何》的独特性,在于朴赞郁选择了“中产”这个阶层作为切口。
男主柳万秀(李秉宪 饰),原本的生活堪称中产范本。
开豪车住别墅,夫妻和睦,儿女双全。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他在造纸厂25年的工作。
然而没想到,有朝一日公司被美企收购。
电子和机器时代到来,柳万秀直接下岗。
人到中年,柳万秀又开始投简历找工作。

但是就这个年龄来说,找工作没那么容易。
一年过去,他只找到了超市理货员的工作。
终于有一天,妻子美莉(孙艺珍 饰)发现了丈夫失业的事情。
为了生活,她决定送走家里的两条狗。
停掉女儿的大提琴课和自己的网球课。
就连房子也准备卖掉缓解压力。

柳万秀甚至给原来的领导崔善出(朴熙顺 饰 )下跪,换来的却只有羞辱。
在他即将崩溃的时候,他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要是在应聘时,将其他竞聘者“解决掉”,这个岗位就只能属于自己了。
于是柳万秀在杂志上刊登了一条虚假招聘广告。
以“辣椒造纸厂”的名义招聘,收到了大量简历。
他从里面找到了3位有力的竞争者。
之后,他买了一把枪,打算一个个解决他们。

其中最重头的一场戏,是柳万秀谋杀竞争者之一具范模(李星民饰)。
他们的经历非常相似,相同的行业,一样的优秀。
并且两人都对造纸工作有着极强的自豪感。
柳万秀来踩点时,意外撞见对方妻子雅拉(廉慧兰饰)出轨。
甚至产生了共情,不忍心他难过。

但不论怎样,人还是要杀的。
接下来,是本片最戏剧的一幕。
具范模把闯入的柳万秀错认成妻子的出轨对象。
随后发觉不对劲的雅拉也加入了混战。
三个人扭打成一团,这时,戏剧性的转折发生了。
雅拉夺走了手枪,却对准自己的丈夫,扣下了扳机。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柳万秀越来越冷静。
从后续的谋划也更加缜密。
他的良知渐渐消失,道德感被蚕食。
被解决掉的潜在竞争者们,埋在了他的家中。
这套房子不再出售,一家人什么都知道,却又一致保持着沉默。

在看这部电影的时候,很难不让人想起奉俊昊的《寄生虫》。
这两个故事有相似之处,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家庭和生存。
但《无可奈何》展现了《寄生虫》中故事的另一面。
《寄生虫》金家四口从一开始就身处半地下室,为生存挣扎。
他们的冲突是外向的、跨阶层的。

而《无可奈何》的主角柳万秀,已经有很好的物质生活。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阻止现有生活的下滑。
这种“得而复失”的幻灭感,比“求而不得”更加刺痛。
直接撕碎了中产阶级关于体面与尊严的最后幻觉。
而更讽刺的是,他的屠刀没有挥向裁掉他的资本或系统。
而是对准了和他一样在求职市场上挣扎的同类。
这种矛盾是内向的、发生在同一阶层内部的,因而显得更加复杂和绝望。

其实国产电影里,也有很多关于失业的电影。
但不论是创业还是送外卖。
就算前期再惨,只要努努力,最后一定有光明的结局。
但《无可奈何》撕开了温情的面纱,展现了压力之下道德的崩塌。
这正是电影超越一般失业题材的地方。

当柳万秀终于清除了所有竞争对手,如愿获得工作时。
他面对的却是一个极具讽刺意味的新岗位:监视智能机器的工作。
在这个高度自动化的工厂里,他成为唯一的人类员工。
一个更深的恐惧浮现了:当机器也不再需要人操控、监督后,他该怎么办?
电影在此戛然而止,没有给出答案。
这种开放式的叩问,恰恰是其最有力的一笔。

这部电影讲述的远不止一个中年男人的失业故事。
它是一面镜子,映照出一个普遍存在的生存焦虑。
在自动化和AI时代,个人的努力与挣扎显得如此渺小。
而未来,我们都可能成为下一个柳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