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四号,田野里的积雪全部化完,就连哈里木他们的冬窝子那里也已经不见雪了,只有远处的高山上还能看到白色的帽子。
赵世杰来到了四队,准备进行最后一期的项目改造。
来之前他就已经给李龙打电话了,所以当他到达四队的时候,李龙这里已经从孟海那边调来了挖掘机和铲车。
赵世杰这回是带车过来的,他从坞城拉来了两大卡车用于滴灌带铺设的主管道和支管。还有一卡车是水泵,以及配套设备。
水泵设备和管道直接卸在了合作社的大院子里,李龙提前安排人在这里等着,卸完车之后吃中午饭,然后卡车司机开车返回,赵世杰则打算在这里住几天,把剩下的活干完。
李龙原想着让赵世杰休息半天,明天再干。赵世杰却不同意,他说道:
“把你们这个项目搞完之后,我还得赶快到奇台那边,那边还有项目需要监督呢。”
既然赵世杰坚持,李龙也就不再劝说,在老马号一起吃完中午饭后,就带人开着拖拉机运着主管道来到了合作社的地头前。
村里有不少人都围过来看。特别是另外两个合作社的人,像黄新平,王财迷他们,紧紧跟着赵世杰,看他怎么指挥着工人干活。
地温还没有完全起来,所以挖掘机在地头上挖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上层土的下面有些地方冻的还挺硬。
当然人工挖的话可能会比较困难,但在挖掘机的作用下,一条条深沟很快被挖了出来。
赵世杰拿着尺子去检查这些深沟的标准,不合格的地方就让挖掘机过来返工,或者人工进行修补。
挖完的沟里面不能有一块大点的土块,要清的干干净净。
沟挖好之后,就开始铺设管道。主管道比较粗,管壁也比较厚,是那种硬塑料的。
铺设下去之后,往上覆土的时候,赵世杰让人工进行,而且指挥着那些工人覆土的时候,不能把大块的土块直接压在管道上,以免把管道压坏。
李龙觉得赵世杰过于小心了,但这种高标准高要求,对自己对合作社都是好事,所以他并没有说什么。
他扭头看的时候,发现黄新平拿着个本子在那里记着什么,李龙凑过去一看,发现上面是铺设主管道的步骤。
赵世杰所说的话,让他原文记在了上面。
是打算以后自己进行滴灌改造吗?
李龙看了以后想笑。按每个合作社现在好几百亩地来算,真要是自己改造的话,那掏出来的费用可不低。
当然,人家要真要改造的话,他也不会说什么,不过李龙觉得记这些东西大概率是没用的。
再过几年国家要推行规模化滴灌种田,到时候会拨款进行集中改造,自己现在只不过先行一步而已。
如果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要自己改造,目前这个条件还不成熟。
因为赵世杰要求标准比较高,所以每天推进的速度并不快,在李龙的计划中,原本三天就可以搞完的,足足进行了五天。
铺设管道用了四天时间,安装水泵用了一天时间。
铺设安装完之后还放水进行了验收。主管道是和泵房联系在一起的,现在只需要从小海子把水放下来,进入滤池过滤,然后就可以到泵房通过水泵压主管到那边去了。
赵世杰说要试水的时候,李龙还打算叫人巡一巡渠,把去年修建的干渠和支渠里的杂草杂物清理一下。
毕竟一个冬天过去了,谁知道里面都堆积了些啥?
赵世杰没让,说正好检测一下滤池的性能。
李龙看着滤池口子上那罩着的网眼很细密的筛子,觉得就是来再多东西,也会被拦住的。
既然赵世杰让这样试,李龙也没意见。他让陶大强和许海军两个人到小海子那里,把闸门提起来。
从合作社的地到小海子那里2公里远。两人开车去很快。
队里的人都围在地头等着看,他们其实是想看水到这里之后是怎么从泵房里压到地里去的。
特别是其他两个合作社的,对这一点特别在意。
水下来的比较慢,李龙就给赵世杰说:“咱们要不要顺着水渠往上去看看水渠的效果?”
“行啊。”赵世杰自然没意见,本身这水渠去年修好之后,就没有用过,现在正好把验收这一环节补了。
两个人顺着水渠往上走,不少人都跟上来。赵世杰一边走一边说:“说实话,干了这么些年扶持项目的监管,就你们村里这些人,让我感觉这不一样。
求知欲很强,接受新事物很快,最像新时代的农民。”
李龙笑着说:“我跟你说实际的,都是奔着发财来的。去年棉花价格那么高,种的没种的都看到了好处。所以今年一下多了一千多亩的棉花面积。
去年前年,乡里搞滴灌试验田,一亩地比寻常的棉花多收一两百公斤,这产量啊,在全乡都传开了。
按去年的价格,一亩地就能多收好几百块钱,就冲这个,谁不想搞呢?”
李龙觉得他看到了事情的真相,但是赵世杰却摇了摇头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我这几年监督这些扶持项目,特别是滴灌种田项目,南北疆都有。
他们所在的村子或者兵团连队,也有人跟着过来看热闹的。但大多都是纯纯的看热闹,要说让他们学,他们觉得这种新技术没有经过验证,或者说他们没有用过,就不敢用。
不像你们村子,我能明显感觉到,如果自治区还有项目让这些人去改造的话,咱们身后面这些跟过来的人,至少有一半愿意改造。
这就是区别。敢于尝试用新技术种地的人,哪怕头一两次吃了亏,这种劲头就和别人不一样。后面可能还会尝试,而且终究会成功。”
李龙沉默了。
他想起来上一世村子里的人。
当时全乡,甚至全县范围内,本村都是头一个大面积整村推进改造滴灌种田的。
也是争取的国家项目,一千多万的项目资金落地,全村的土地通过重新丈量、分地、整合平整,然后建泵房,滤池,修渠,拉电。
一冬天一开春全部搞完。
然后就开始种滴灌棉花。
不过村里没有经历赵世杰所说的吃两次亏的这种过程,头一年滴灌种田,亩产就超过了三百多公斤,好些地还达到了四百多公斤。
一下子就把周边都给震惊了。
然后,其他村里人都知道滴灌种田的好处,但全县推进的过程还需要几年,于是本村的年轻人就开始。压抑不住野心,产量高挣了钱,手里有活钱了,就开始到其他地方承包土地,一包就是五年十年。
等后期国家进行普遍改造的时候,村里的年轻人手里握着的土地,少则几百亩,多则上千亩,最多的承包的土地遍及南北疆,达到了上万亩。
赶上一六年棉花涨价,年轻人们都赚了。
当然赚完钱之后怎么折腾,那是另外的话,有些赌输的倾家荡产,有些进行其他投资,虽然不说血本无归吧,总归还是回到了之前。
出去闯荡的,最后又回到了村里,基本上再次从头开始。
好在经验还是有的,而且经过这么多年起起伏伏,知道棉花价格总会涨起来,赌对一年就可以翻身,所以这些人还在这个行当里打拼。
李龙觉得之前自己看错了,总以为大家是看到了合作社棉花赚钱,所以紧紧的跟上来。
他忽视了很重要的一点,从改开重新分地之后,自己从供销社那里拿到的任务,主要提供给本村的青壮。
大家赚了钱,心气就高了。再加上后来种了打瓜子,家底厚实了,有了冒险的资本。
不像其他许多村子里的人,手里的钱少,根本不敢折腾。稍微一折腾就伤筋动骨,那就只能谨小慎微。
但本村的人不一样,冒一次险,哪怕改造失败,家底子还在,不至于伤筋动骨。
所以才敢于跟上。
两个人边说边聊,来到了支渠和干渠联接的闸门口处。
李荣看着干渠的那个闸门提起来了,就赶紧放下去,保证水待会儿过来之后转弯通向支渠。
两个人没再往前走,就在这里等着水下来。
跟着的那些人有些看水没来,心急的就顺着干渠直接往小海子方向去。
还有一些就聚在这一团,低声议论着。
十来分钟后看到水头下来,声势还挺大,一路裹着不少的树枝,草叶,水头还泛着沫子,很浑浊。
有人就低声说:“这水里这么脏,待会儿能从水泵那边压过去吗?不得把水泵给搞坏了?”
有人就嗤笑说:“你眼睛不行啊。你没看到水泵前的那池子里有一张铁筛子吗?那个叫滤网,专门拦脏东西的。”
“哦哦哦,这样呀,我还真没注意。”被批评的人虚心接受。
谢运东过来问:“要不要把水头那些树枝子给清出来?”
李龙还没说话,赵世杰就说:“不用不用,看看水冲下去之后,这个滤网能不能拦住。”
不清就不清吧,现在不清理,到最后还得清理。
过来的时候,李龙就已经让谢运东准备好了铁叉,既然赵世杰不让在这里清理,他就给谢运东说,等水到滤池那里,赵监理看不到效果之后再清理。
水已经冲到了干渠的闸门那里,一堆树枝子直接冲击着闸门,然后卡在了水泥通道那里。
水被干渠的闸门挡住,就只能左转寻找出口,然后冲向了支渠,一路倾泻而下,速度很快。
李龙眼尖,能看到水里隐约好像还有鲫鱼在游动,这些鱼应该是在闸门口那里的,闸门一提起来,立刻就被水裹挟着下来了。
李龙给贾卫东说,让他赶紧去小海子闸门那里,到地方以后等五分钟,然后关闸门。
今天只是实验性的检验主管道的效果,并不是真的浇地,所以不需要放太多的水。
现在小海子里的水是满的,前两天的融雪性洪水冲击下来之后,直接把小海子灌满。
底部的闸门还放了一些水下去,顺着苇沟直接冲到了大海子。
今年滴灌种田,李龙计划着至少要比往年多浇两次水,所以一定要保证小海子里水量的充足。
在这里给大家解释一个误区。滴灌种田,并不是说水量一定会比大水漫灌用的少,他只是把水用的更精准了,让流下来的水都滴在植被的根部附近,让棉花充分吸收水分。
大水漫灌的话,种一季棉花可能浇五次水。而滴灌用田,种一季棉花可能浇七到八次水。
所以水量水费并不见得少,有可能还要多。
李龙他们顺着水直接往下走,他们的速度显然没水冲的快,等人群到达滤池的时候,发现滤池里的水已经积存了大半,照这样下去,几分钟之后就可以积满。
李龙果断地让提起下游的闸门,让水冲向下面两个滤池。
如果三个滤池都灌满之后,水量还有剩余的话,就直接放到地里去。
李龙吩咐完,就看到赵世杰。正弯腰检查着滤池的滤网的效果。
滤网那里拦住了一大堆垃圾。树枝,尿素袋子,树叶,农药瓶子等等都有。
赵世杰看完滤网中拦着的东西之后,又去看滤池里水的质量。
滤池里面水虽然还有点浑浊,但从肉眼看过去,没有什么大的垃圾,种的还不错。
这头一个滤池的滤网已经塞满了垃圾,李龙看赵世杰不再关注滤网,就赶紧给谢运东说:“咱们赶紧把这些垃圾清理出来,不能给滤网太大的压力。”
谢运东,李俊峰他们赶紧拿着铁叉,就把那些垃圾往外清理。
“嘿,还有不少鱼!”一大铁叉垃圾清理上来,李俊峰突然兴奋地说:“个头还不小!”
李龙看见混在杂物堆里的巴掌大的鲫鱼,笑着说:“这也算是吃上开河鱼了。”
跟着一起帮忙的李俊海他们几个赶紧捡鱼。他们过完年就过来了,想着早早地过来,看看这边有没有提前有什么活,有活的话能多挣点钱。
人就是这样,一旦日子有奔头,那想让他闲下来就挺难。明知道在这边干活挣钱,他们肯定不想在老家呆着,伺候那亩把地。
当然也有人动员他们去沿海那边打工。但干惯了这边的活,过年的时候回去一比较,他们拿回去的钱是别人的一两倍,那对于打工立刻就没兴趣了。
至于打工,有可能成为城里人,这一点他们也不羡慕。
在四队这边待久了,受到李家兄弟几个的熏陶,知道想成为城里人并不难,李龙还给他们开玩笑说过两年就有开放农转非户口的,花钱就可以买到。
但是有什么用呢?有什么好处呢?那玩意在他们眼里,还不如四队的户口值钱呢。
知道滤网里能拦住鱼,有心的村民立刻就往下面两个滤池那边冲过去,一边帮着清理垃圾,一边摸鱼。
等这边滤池满了之后,赵世杰就让放下水闸,等了一会儿,滤池里的水澄清了,就开始通电开水泵,往主管道里压水。
这边开机之后,他就顺着主管道去地里。
主管道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接一根支管通往地中间,可以看作主管道是地头的最粗的管子。
而支管是距离主管每隔几十米,一根横着和主管道平行的比较粗的管子。滴灌带是要接在支管上的,之所以每隔几十米有一根支管,主要还是水泵的压力不足以支撑水一直流到几百米。
现在支管还没接上,所以主管道顺着地下去,准备接支管的管口那里就开始往外流水。
赵世杰顺着地一直走下去,走到头,看着主管到所有接支管的口子都流了水,他才放下心来。
新广行风热线曾经报道过一起滴灌工程中的豆腐渣案例。
安装的地方是在东三县,也是政府弄下去的样板工程,结果主管道和支管道用的都是老旧管子,接口没封好,就用塑料袋子随便一绑。
支管漏水,用破毛衣一缠……
简直骇人听闻。
这样的工程,当时农民就查出了问题,反馈上去,施工方和验收方互相扯皮,农业农村局的领导,不知道因为什么也不重视,足足拖了五年。
能想象这五年里这些农民是怎么种地的?
赵世杰还是比较厉害,而且比较正直,坚持原则。
他的标准比李龙自己想象的还要高,所以李龙非常放心。
李龙跟着他转一圈,看到对方的表情之后,就知道这个工程差不多了。
往回走的时候,李龙笑着说:“中午就别在老马号吃饭了吧,到我大哥家吃饭。今天刚好放水,逮到了鲫鱼,大大小小估计得有十来公斤,足够吃了。”
赵世杰疑惑地问道:“这就是三春鲫吧?吃着是不是不太好?”
李龙就笑了:“这时候你说要是去水库里下网逮鱼,那可能吃着不太好。地里浇水留下来的,如果不是人逮走吃了,那基本上就是干死在渠里,没啥区别的。
咱们讲善良也是要区分时间,吃这个别有心理负担。”
赵世杰就笑了,随即又摇了摇头:“我还是去老马号吃吧。老罗说他们这几次吃饭都不收我饭钱,我想着今天买点肉和酒啥的,和他们吃个告别饭。”
李龙便说道:“也行,那我就让他们把鱼送一部分到老马号去,给你们添个菜。”
“啥意思?你不来呀?”赵世杰看着他说:“你不来咋能行呢?这也有你的一份啊。”
李龙笑了:“行行行我去我去。你要买东西那我开车先带你到县里转一圈?”
“好啊。”赵世杰果断答应“走吧。这工程算是验收完了,其实还有一道的,等你们把滴灌带铺上了,地种上,到时候浇水的时候看看效果。
那时候我就不过来了,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你给我说一下情况就行。”
“咋能你给我打电话呢?那咋说也是应该我给你打电话。”李龙说道。
“我那时候应该在东三县,去哪打电话我都不知道,你往哪打?”赵世杰一边往李龙的车里钻,一边说,“你们第一次浇地应该在四月下旬吧?到时候等我电话行了。”
李龙开车往县里走的时候,赵世杰感慨地说:“还是有自己的车舒服,还是这种车舒服!也不知道啥时候我们单位能给我配个车,不用让我自己东奔西跑了。”
李龙就笑笑说:“要不我给你们单位捐辆车,说是专门给你用的?”
“可别。真要这么搞了,别人肯定怀疑我在这其中搞什么事儿了。”赵世杰急忙摆手:“我这人胆子小,你还是别搞这些意外的事情了。”
李龙是真有这心思的,不过赵世杰既然拒绝,那他也就不提了。
到县里,赵世杰想买生肉,李龙就给他说,老马号那边有肉的,赵世杰转了一圈,就买了一些菜,还有卤肉,又去百货大楼买了几瓶酒。
回去的时候,老马号那边已经开始做饭了,两个灶一起上,满院子菜香。
因为下午没有事,中午赵世杰就跟老罗叔他们好好的喝了几杯,然后就人事不知了。
李龙也喝了好几杯酒。主要是这个扶持项目的工程总算是搞完了,有赵世杰这么严格的验收,工程质量是可以保证的。
也算是一件大事完工了,值得庆祝。
第二天把赵世杰送到汽车站,送别离开之后接下来就是安排布置种地的事情。
因为乡里的二十亩地也算给了李龙。李龙的本意是想把那边的实木也搞成滴灌的,但杨校长不同意。
他的意思是滴灌和不滴灌的各十亩地好比较。
农广校的学员需要通过比较才能看出来,滴灌种田的产量。
虽然会耽误种地的产量,但杨校长表示棉花采摘的时候,他会带学员去到地里免费帮着李龙采摘,这算是给李龙的补偿。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加上杨校长又打出来李龙算是农广校一份子的牌,李龙也就答应了。
三月三十一号,李龙又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二哥李安国给他打个电话,说阿金别克昨天到炼油厂又转了一圈,再次对李安国的管理进行了批评,提出了好几个方面的问题。
李安国沾沾自喜地说:“你还别说,这老头子严归严,但是赏罚分明。他虽然指出了很多问题,但对我之前落实,他留下来的安全制度还是挺满意的。
特别是你提醒我把那两个烫伤的工人找回来安排到清闲的部门岗位,这让阿金别克觉得很意外,然后说,这才是社会主义国家应该做的事情。
他还跟我说,因为我对他提出来的这些制度落实的都比较好,而且基本上有比较好的效果,所以他后来打算每隔一两个月都过来看一看。
另外他说现在上面派他到独山子那里去,那边的石化厂子正在建设中,可能明后年就要投产了。”
李龙听了这个消息有些意外。
在他的印象里,独山子的石化企业好像是九五年才正式投产运营,怎么现在就开始搞了呢?
李安国的炼油厂炼出来的是油和副产品,和他现在的滴灌生产设备没什么关系。
独山子那边的石化企业就不一样,搞出来的聚乙烯之类的产品,正是他滴灌带生产的原料。
那玩意一旦大规模生产,他这滴灌带的成本立刻就降下来了。
就像玛县边上有个石城糖厂,周边地区吃糖就不需要票。
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阿金别克的到来,加速了石化厂的筹备建设,这是不是也是自己的存在煽动了蝴蝶翅膀呢?
李安国并不知道李龙在想什么,他只是给弟弟说一下,报一下喜。
其实他还有一点没说的,就是他给阿金别克也说了,想要扩大生产。
但是被阿金别克给嘲讽了一下,所以他的管理能力,现在这两套炼油设备厂子里的几十号人已经是他的极限。
如果再增加一套设备,再招一些人,他肯定会管理不过来。
到时候厂子里出问题的几率是几何级数增加的,他负担不起。
所以李安国就乖乖的听了阿金别克的话,就现在这种情况干吧。
他给阿金别克提这件事情,主要是因为觉得阿金别克在那边肯定还有人脉关系,弄一套炼油设备过来应该不成问题。
其实他高看这位专家了。
阿金别克在专业领域是大拿,如果在哈萨克斯坦国内,通过他的人脉关系搞一套炼油设备,说不定也行。
但想要运过来,那就麻烦了,不是他所能搞定的。
李安国给李龙打完电话之后,就又兴冲冲地去管理他的厂子了。
阿金别克的话就像是给他打了气,让他的劲头又活泛了一些。他觉得搞这个比在建筑安装公司里要强了很多,前途也光明了许多。
他甚至想着看要不要把李俊山和杨永强拉过来和自己一起干,不过这话没跟李龙提,只是和妻子陈丽蓉说了说。
陈丽蓉没同意,说他的性格和李龙的不一样,也没有大哥李建国的魄力,把那两个人招进来,现在未必压得住,还不如现在先干着,等完完全全掌控成熟了之后再说。
李安国就听了妻子的话,没说这事。
他也觉得说不定人家看中工人岗位,还不想下海呢。
四月七号,刘高楼带着车队过来,这次拉来的东西,除了汽车羚羊角、羊皮之外,还有两车铜和铝。
工人们卸物资的时候,刘高楼给李龙说:“那边的经济情况越来越差,好多人吃不起饭。破产和倒闭的工厂越来越多,加上受灾的地方也多,城里普通人的日子越来越难过。
倒是口岸上的贸易更加火爆,我见过两次你的老丈人,他压着车在口岸那边和对面的人做生意,拉的物资都是对面需要的,很赚钱。”
李龙就笑着跟他说:“和你相比,他那边就是小打小闹吧。你这边一个月要拉过去上百吨的罐头,他一个月能卖个十吨就不错了。”
刘高楼说这些话并不是为了比较,所以对李龙的话也没啥想法,就是说这一趟过来要多拉一些白糖和罐头回去。
“其实我也想搞一些其他东西的,就是我看你没多大兴趣。”刘高楼说,“我二叔也给我说求稳一点,现在咱们占了两条线,罐头和白糖。
其他的物资让人家发财去。要是都让咱们把这钱赚了,估计该有人找咱们拼命了。”
李龙竖起了大拇指:“你二叔还是清醒啊。这钱就是不能光让咱们自己赚,风头太劲,就容易栽跟头。”
四月九号,刘高楼拉着满载的罐头和白糖离开之后,李龙这边就开始了播种。
往年合作社棉花的播种李龙基本上没怎么管,但是今年他必须要到场亲自指导。
滴灌种棉花,整个合作社就他一个人搞过,他还想明年以后继续偷懒,所以今年必须手把手的把合作社这些人都教会。
知道李龙今天要开始滴灌种棉花,全队不少人都再次聚集到了合作社的地头,打算好好的参观参观。
上千亩地在主管道完成之后,就进行了再次的平整。
去年犁完地,土地平整完成之后,进行了大水漫灌。
今年开春又灌了一次,地干之后又切了一遍,拖拉机后面跟的平土耙直接把地拉得平平的。
现在放眼望过去,整个合作社的一千多亩地,非常平整,看着异常舒服。
四台改造过的点播机早早地就已经在地头等着了。
地头拖拉机拉过来的不仅有种子、薄膜,还有成卷子的滴灌带。
李龙在点播机前和合作社的这些人,包括李俊峰他们讲着操作的细节。
队里的其他人,觉得关系不错的,都凑过来看,想看看具体的过程。
关系远点儿的,就在地头看热闹。
这时候正是播种季,地温已经到了,早播一天,棉花就能早长成多结几个桃子。
但打算种棉花的,特别是另外两个合作社的人,这时候都不急着播种,就看着这边怎么搞。
李龙没管其他人的目光,就细细地讲着,讲完之后,他让谢运东在前面开拖拉机,自己则和陶大强一起左右操作。
播种棉花原本一个人跟车就行,跟车是个细致活,要检查滴灌带水眼的位置是否正确,压在薄膜下面是否会翻转,以及种子是否正常点播下去等等。
后面还要跟着人铲土压薄膜。经历了几次大风事件后,现在大家都清楚了,每隔两三米就要铲两铲子土把薄膜中间压住,还要看着薄膜两边土是否覆严,如果覆盖的土薄了,还要加一些。
活很累,但肯定是不能掉以轻心的。
看着李龙操作的很简单,许海军就要试一试。
李龙就让开,让他跟着。
这两年许海军结婚后也变得稳重起来,做事不那么跳脱了——论起来这些人里许海军是相当聪明的,只要真正用心,还是很厉害的。
不过这个时候他不想出丑,所以一换了李龙的位置之后立刻就小心翼翼地,按李龙先前说的紧紧盯着薄膜下面的滴灌带,走了几十米才放松下来。
随后看着滴灌带有偏的迹象,立刻就调整了一下,随后就感觉有汗渗出来,他扭头看了后面的李龙一眼,发现李龙笑着点点头,才再次放松下来。
看着两个人能搞成,李龙就和贾卫东搞下一个机子。
一千多亩地呢,如果都他一个人跟着,那得跟到啥时候啊。
第二台机子跟上几十米,交给贾卫东和李俊峰,他又开始弄第三台机子。
过了一会儿谢运东他们空车开回来,接上又继续,等开到没薄膜和滴灌带了,又停了下来,喊李龙过去。
李龙又赶紧让拖拉机拉着东西绕过去给补充,补充完之后给他们说,整趟子走完,剩下的滴灌带如果不多了,就回来卸下来再拿整卷子,这样省事。
其实这一点也是李龙忘记提醒他们的。许多经验需要在实践中才能想起来,不是当时就完全能够周全的。
就这样在播种的过程中不断的磨合,经历了四天时间,才算把所有的地都播种完成。
除了头一天那些人都跟着看之外,第二天跟着看的人就少了,第三天除了合作社的人和李家人之外,其他人已经不来了。
在他们看来,滴灌种田也就这样吧。
对于谢运东许海军他们来说,可能觉得也是这样。
但李龙却在偷笑,其实真正辛苦的时候还没开始呢。
这几天天公作美,都是大晴天,没下雨,所以播种工作完成的比较顺利。
完成之后,平时比较憨厚的陶大强就问李龙:
“这滴灌带铺下去之后,怎么能接上水呢?”
李龙笑着说大强聪明了。
这一回他再次从合作社的库房里需拉来一车的滴灌带接头,然后带着这些人到地里,开始给大家作示范。
滴灌带铺好之后,再把支管隔几十米接起来,然后再把支管下面的滴灌带从薄膜里掏出来,剪断,拿着接头插到支管里。
这接头像三通一样,一头插到支管里取水,剩下的两头接到滴灌带断的两个口子上,接紧之后,就等着放水了。
“这么简单啊!”许海军他们都觉得很简单。
李龙就笑,说道:
“既然简单,那咱们今年就别雇人了,就咱们自己接吧。”
“那不简单吗?我一会儿功夫,就能把这一条支管四五十米的距离接完。”
许海军信心满满的说道。
然后就开始干了起来。
李龙就等着看他们的笑话——接管子这活看着的确是简单,但这玩意儿全程都要蹲下来或者跪下来。
对于成年人来说,短时间还行,时间长了,这活不亚于给地里间苗,非常难受。
腰受不了啊!
果然,才干了不到半个小时,这些人一个都站了起来开始扶着腰喊不舒服了。
李龙反倒还轻松一些。虽然这一世他也算是新手,但知道怎么能让自己更舒服一些,所以效率会更高。
许海军他们就只好咬着牙坚持——毕竟大话已经放出去了,这时候再说要雇佣人过来干活,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所以等中午梁月梅他们送饭过来,许海军他们就跟从监狱里解放一样,一个个冲向了地头,坐在树下荫凉处再不想起来了。
看着李龙在那里笑,送饭过来的的梁月梅她们就问啥情况,在知道干的是这种活的时候,女人们也就笑。
她们反倒体会更深一些——毕竟当年间苗的痛苦,她们还记着呢。
不过毕竟接管子不算什么大活,就是磨人,所以三天后,所有的管子全都接完,连乡里的那二十亩地也播种完毕,这时候天气才有些变化来。
连阴了两天之后,一场春雨在夜间悄然而下,原本热起来的天气顿时就凉了几分。
外面绿意更浓一些,而地里,种子慢慢在发芽,准备破土而出。
希望,随之而来。
现在的兵团棉花播种
接好的滴灌带
PS:今天是王震将军诞辰一百一十八周年!
重生八一渔猎西北: 第1366章 上进心大家都有,种地这方面大家很相信李龙
内容摘要
重生八一渔猎西北
共 1392 章
605.26万 字
连载中
带着上一世许多遗憾的李龙,重生回到了八一年。 这一年,土地还没包干,他还没成家,哥哥也没因为他摔死,嫂子也还没视他为仇人,而侄子侄女还健康成长。 引发后世一切问题的根源还没发生,一切都还来得及! ...
当前阅读: 第 139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