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手记: 第453章 冒进

  第453章 冒进
  三月的海风里还残留着冬末的锋锐，掠过码头时卷起盐粒般细碎的水汽。

  船只靠岸的摇晃渐渐平息，缆绳收紧的摩擦声在清晨的薄雾中格外清晰。

  这段返航的时间已经足够千手扉间将这个时代了解得七七八八。

  所以当遇见前来迎接的雷影，开口就是讨嫌的话语时，他也没有进入针锋相对的状态。

  “木叶捅出来的麻烦，真是没完没了。”

  雷影的声音比海风更硬。

  “后续的隐患，你最好有数，修司。”

  “本该安眠的先代们会带来的影响，可不只是增加了几个不死的战斗力那么简单。”

  修司踏下舷板，靴底在湿润的木板上留下浅浅的印痕。他没有回应这份指责，只是望向码头后方那片依山而建的灰白色建筑群。

  “雪之国那边，后续应该还会有新的接触请求。”

  “届时先交由云隐应对，可以吗，雷影阁下？”

  艾没有继续纠缠先前的话题，而是先向千手扉间与猿飞日斩微微颔首。

  然后才干脆地应道：“行。”

  他转身示意众人跟上。

  云隐的接应队伍开始有条不紊地引导人员下船、清点物资、安排转运。艾一边走一边继续说：“这一线需要更多常态战力储备。协防方案，后续得调整。”

  “关于共同防御的预算，”修司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第一笔统筹资金已经收上来了。具体的分配比例，这几天可以安排会议敲定。”

  对话到此为止。没有多余的试探，没有不必要的争执。

  艾的安排很到位。联合事务局的其他人手不急于返回，会在云隐停留一段时间进行休整和后续部署。

  需要尽快返回木叶的，是修司、止水、三代火影以及千手扉间这四人。

  但他们也被安排了临时休整的地方。

  “所谓的统筹资金，”在前往休息处的路上，扉间忽然开口，“最初设计的目的，应该不是用在军事防御上吧？”

  修司走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闻言轻轻点头。

  “确实不是。”他承认得很坦然，“原本是用于解决小忍村及流浪忍者就业问题的专项资金。毕竟，期待世界走向混乱的人，多半是失去了立足之地的人。”

  “不过，在关于学校建设计划开始以后，情况有所变化。”

  “针对普通人的忍者教师，对于实力的要求不高，几乎所有忍者，只要品性不算恶劣，就能够胜任。”

  “这消化了相当部分的闲置忍者，并且让许多忍者对于未来也会有相对长远的预期。”

  “而对外建设忍校的计划本身，又强依赖于联合事务局以及五大忍村的存续。所以短期内，将资金暂时倾斜到军事层面，不会造成结构性问题。”

  “短期内。”扉间重复了这三个字。

  “对，”修司点头，“在当前情况下，暂时性调整资金配比情有可原，但如果后续无法及时调整，就会制造出新的问题。”

  “资金的分配会形成惯性。改弦更张的代价，会随着时间推移指数级增长。”

  “所以这种调用，会在相应的时间段结束。”

  扉间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以你的思虑，这种提醒或许真是多余了。”二代火影最终说道，目光落在前方云雾缭绕的山峦轮廓上，“你是老夫所见，少有能将规划延伸到如此长远未来的忍者。”
——
  实验室的光线永远维持在那种恒定的苍白里。

  无论窗外是正午的烈日，还是深夜的星空，这里的灯光都不会改变。

  药师兜摘下眼镜，用指尖揉了揉眉心。连续数小时的高精度观测让眼睛有些发涩，但他没有休息太久。九种尾兽的查克拉，如今已集齐八种。

  二尾的查克拉是与云隐交易换来的，修司去交涉，过程异常顺利，他原本准备的一些计划也用不上了。

  现在缺失的，只有三尾。

  兜在这段时间里几乎翻遍了所有可能与三尾相关的记载。

  雾隐村的封闭政策让外部情报稀少得可怜，而三尾随着四代水影在上次死亡后尚未复活的现状，更让直接获取查克拉样本的可能性趋近于零。

  若是能在三尾复活前就集齐九种查克拉……

  那么就能提前在母株中进行融合实验，模拟九种查克拉混一的状态，尝试触碰血继网罗。

  可少了关键的一环，所有进展都不得不停滞。这种卡在最后一步的滞涩感，让兜罕见地感到一丝烦躁。

  那不是对实验本身的焦虑，而是对时间流逝的紧迫感。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搭建的东西，将在未来的某场战争中扮演怎样的角色。每一日的延迟，都可能在未来付出代价。

  算算时间，今天应该是日向宁次进行定期身体检查的日子。

  六七个月过去，即便修司不在村内，包括宁次在内的几名预备人员也已能够独自进行仙术的基础修行。虽然还无人能真正进入仙人模式，但进展的速度已超出最初的预期。

  “身体数据比上次又有提升。”

  兜一边翻看记录板一边说，声音温和得像在聊家常。

  “细胞活性、经脉承载力都有稳步增长。”

  他放下记录板，走到宁次面前。少年安静地坐在检查椅上。

  “可惜。”兜说，“笼中鸟的咒印，确实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你的瞳力。”

  “如果能解除，你的潜力应该能得到更彻底的释放。”

  宁次的表情没有变化。

  “兜前辈之前让我不要去考虑这些事情。”少年说道。

  药师兜走到器械台前，开始整理那些检查用的器具。镊子、采血管、监测符咒……他的动作有条不紊，每一样东西都被归置到最合适的位置。

  “囚于分家与宗家差异的心态，会阻碍仙术的修行。”兜背对着宁次说，声音依然温和，“阴郁与愤恨不会对仙术的修行产生任何助力。”

  “而且，被一览无余的仇恨，对于你的处境来说，也没有好处。”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宁次。

  “现在，你应该体会到放下那些后，所带来的好处了吧？”

  “宗家毫无保留地投入与培养，对于自我认知的解放……这些都不是因为日向日足的愧疚之心而来的。”

  “而是因为现在的木叶，现在的日向，需要每一个有能力的人站到应该站的位置上。”

  宁次沉默了很久。

  检查室里的仪器发出细微的嗡鸣。那是维持恒温恒湿系统的低响，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兜前辈说这些，”少年终于开口，“是修司大人的意思吗？”

  “不。”兜面带笑容，“只是我个人在可惜罢了。”

  他走回桌边，拿起记录板。

  “日向一族中，大概也有不少像宁次君这样，在瞳力上拥有出色潜力的人。”

  “但因为家族恐惧外来的威胁，而用咒印锁住了许多可能性。”

  “不过，现在已经不同了。”兜抬起眼，镜片反射着冷白的光，“现在的木叶，日向不需要继续担心族人会被随意夺走眼睛。这样的传统，对于日向来说，大概已经变成阻碍了吧。”

  宁次的手指细微地动了一下。非常细微，几乎无法察觉，但兜注意到了。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感慨。”兜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还请不用过多考虑。毕竟宁次君难得已经从过去走出来了，好好享受现在的生活就好。”

  他在记录板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检查结束。下周同一时间，请再来一次。”

  宁次起身，行礼，然后转身离开。

  兜脸上的温和慢慢褪去。他摘下眼镜，从白大褂口袋里取出绒布，慢慢擦拭镜片。

  若是白绝细胞移植技术成熟……

  那些天生拥有特殊才能的忍者，尤其是瞳术家族，将会获得远超常人的提升。

  写轮眼，白眼，这些与大筒木一族存在渊源的体质，在补全因世代稀释而缺失的基础后，能抵达的高度将难以预估。

  短期内或许会出现一些战力，但长期来看，这种不均衡的增益，会彻底打破村子内部数十年维持的相对平衡。

  他这样的研究者，本不该考虑这些。数据、结果、可行性，这些才是他应该关注的范畴。

  但他所效力的人，却必然要去处理这些由数据衍生出的现实问题。

  既然有了这样的前瞻，那么提前准备应对方案，也是自己作为下属的责任。

  若是千手的力量会被释放，那么那些被特定血脉垄断的能力，是否也可以有相应的可能性？
  所以他想要宇智波的配合，想要宇智波鼬的配合。

  至于这其中，是否掺杂了些许别的东西——比如那个传闻中最受修司看重的人，无形中成为了自己想要暗自比对的标杆——兜自己也不太愿意深究。

  或许鼬正在处理那些关乎组织架构、权力平衡的重要事务。但自己所做的，才是真正关乎未来、关乎修司大人最终愿景的核心工作。

  兜有这样的确信。

  他重新戴上眼镜，走到窗边，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日程表上没有其他的事情了。那么，该回孤儿院看看了。

  兜这样想着，开始收拾东西。白大褂脱下挂好，实验台整理干净，记录板放回指定位置。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实验楼外传来了声音。

  铃声响起。

  兜停下了动作，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名暗部。

  “药师兜，修司大人已经回村，他和二代目要过来实验室。”

  兜点了点头。这个时间回村，比预期早了一些，不过也在合理范围内。

  “五代目也要过来吗？”他随口问道，同时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可能需要准备的资料。

  “是二代目大人。”

  药师兜脑子里飞快闪过现在各村影的名单：五代火影纲手、四代雷影艾、三代土影大野木、五代水影照美冥、五代风影千代。

  哪里来的二代目。

  算上退休的，木叶这边也只有三代啊。

  “哪个村子的二代目？”兜问道。

  “是二代目火影千手扉间大人。”

  五分钟后，兜真的见到了二代目火影千手扉间。

  当那道身影出现在实验室门厅时，兜几乎是立刻意识到了情况——禁术，秽土转生。

  跟随着修司和千手扉间一起来的，还有宇智波止水。

  “止水使用了一次万花筒瞳术。”修司的声音将兜的注意力拉回现实，“你带他去检查看看现在眼睛的情况。”

  兜迅速收回打量扉间的视线，躬身应道：“是。”

  但在带着止水离开之前，修司又问道：

  “我会带二代目看一下下面的情况。最近有什么问题吗？”

  “母株状态稳定，所有实验都在计划进度内。”兜回答得很快，但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了千手扉间。

  二代火影正环视着门厅。那双红色的瞳孔缓缓扫过周围的一切——现代的建筑材料、墙上闪烁的电子监控屏幕、贴着安全规程公告的展示板、甚至是天花板上的通风口设计。

  “那就好。”修司说，“你先带止水去检查。完事后到地下三层来找我们。”

  “是。”

  兜再次躬身，然后转向止水：“请跟我来，止水君。”

  兜引领止水向检查室走去。走廊的灯光在两人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随着步伐微微晃动。他的心跳很平稳，呼吸也很均匀，但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如果二代火影真的以这种形式回归，那么现在的这些实验，会不会被重新评估？

  而且，修司大人带他来这里的意图是什么？单纯的展示？还是后续要让这位创造了木叶诸多禁术的先代，也参与到实验之中？

  药师兜带着止水离开了之后，千手扉间与修司一同来到了地下的实验室之中。

  千手扉间站在巨大的观察窗前，注视着窗后那片缓慢蠕动的苍白物质。

  “白绝的细胞组织。”修司站在他身侧，“或者说，是神树的衍生物。”

  千手扉间看着实验数据，评价道：“真是了不得的东西。”

  “但是，冒进得有些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