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气焰更盛

青山: 第565章 气焰更盛

2026-02-04 4992 阅读 3027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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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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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说话的肘子

共 572 章 183.12万 字 连载中

洛城夜幕下的骏马与少年郎,马蹄在青石板上踩出哒哒声响。 他仿佛说书先生故事中的人物,从云瀑中来,往江湖中处去,行至青山,看晚霞西落。 若你问,谁是这江湖里的不归客? 他会答,清风,明月,我。 ...

当前阅读: 第 571 章
  廷杖四十与五十,看似只有十杖之差,却有天壤之别。

  宫禁之中向来有个不曾明言的规矩:廷杖五十,便是要人死在廷杖之下。若是五十杖打完人还没死,死的就是执刑者。

  “廷杖五十”一出,御史们站在不远处面面相觑,有人幸灾乐祸道:“张狂贼子真以为自己可以仗着行官门径为所欲为?殊不知这五十杖连先天行官都能打杀当场。”

  另一名中年御史捋着胡须说道:“看来陛下亦见不得此子张狂行事,杖杀此子以正视听。如此便算是对都察院有了交待,对太常寺与礼部也有了交代。”

  亦有人咬牙切齿道:“打,将他打杀在午门外,以儆效尤。”

  两名解烦卫握着廷杖看向长绣,长绣笑着说道:“怎的,不敢打?”

  解烦卫咬牙抡下廷杖,每一杖都使出全力,三四下便要打断一根。

  午门外便是端门,端门外便是六部衙署,翰林院、工部、兵部、户部、礼部、吏部、宗人府、羽林军都督府、太常寺、通政使司、太医院、钦天监、鸿胪寺、上林苑监、銮驾库,全都挤在一起。

  陈迹把袁望拖出鸿胪寺时,便惊动了一个个衙门里刚刚应卯的官吏,解烦卫这才刚刚打断了两根廷杖,端门下面便站满了人。

  更有甚者越过端门,近到十步之内瞧热闹:“昨日我说什么来着,当街虐杀巡按御史,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他。”

  李玄原本正忧心忡忡的看着陈迹被杖责,听闻此言,当即深吸口气,转头对官吏呵斥道:“与你有何干系?”

  说话的官吏转过头,嗤笑道:“齐家的赘婿何时也成了阉党,齐家知道此事吗?还是说,齐家也攀附了阉党?”

  李玄怔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齐斟酌往前一步,对那官吏鄙夷道:“柳应春,你老小子别给脸不要脸,小心等你休沐了爷们在胡同里堵你。”

  那官吏面色一滞,往后小退半步嗫喏道:“怎么,爷们说错什么了?当街虐杀御史,合该杖毙!”

  齐斟酌勃然大怒:“你他娘的没完了是吧?”

  他正要冲上去揍人,却被李玄冰凉的手握住手腕。他回头看去,只见李玄轻轻摇头。

  他们是齐家人,站在午门外便是齐家的脸面,齐家人乃天下文心,怎能与阉党扯上瓜葛?
  齐斟酌面色气得涨红,半晌说不出话来。

  此时,陈迹的里衣被打烂,血也顺着衣摆淌下,连执刑的解烦卫都于心不忍,旁观的官吏们也早已转过头去不敢再看。

  可他们渐渐察觉不对了,解烦卫手中廷杖断一根,换一根,一连打断七八根,竟是把备用的廷杖也全都打断了。

  陈迹始终跪伏于地,脊背绷得笔直,像一块固执的石头,连一声闷哼也无。

  解烦卫看着手中断掉的廷杖,又看向长绣:“大人?”

  长绣笑着说道:“去取新的来啊,这种事还要我教?”

  解烦卫匆匆离去,再回来时又抱着七八根廷杖,再次执刑。

  堂官们就这么看着一根根廷杖折断,陈迹却依旧平静。

  廷杖打到四十八下时,两名解烦卫有些慌张了,两人相视一眼,皆使出全力抡了下去,两根廷杖应声折断。

  等听到廷杖断掉的声音,官吏们赶忙又上前几步,想看看陈迹死了没。

  可陈迹却跟没事人似的站起身来,弯腰拾起地上那件先前脱下、叠放整齐的麒麟补服。

  慢条斯理。

  他抖开补服,鲜红绸缎在晨光中舒展。接着,他转过身,将补服披在肩上,一颗、一颗,仔细系好扣子。

  官吏们面色大变,也不知这位武襄子爵修的什么行官门径,受了五十廷杖竟也能面不改色。换做寻常先天境界的行官,脊梁骨也该打断了才对。

  就在此时,陈迹系好扣子转身看向面前黑压压的官吏。

  他客客气气的拱手作揖,诚恳问道:“打也打完了,顺便问一下各位大人,你们当中有没有六日后打算去教坊司的?”

  原本还瞧着热闹的堂官与小吏面色大变,有人眼神飘向别处,有人下意识藏在人后,一时间竟没人敢回答。

  陈迹指着一人问道:“这位大人,你会去教坊司么?”

  那名年轻御史声音微微颤抖:“我等清流言官,怎会去教坊司那种地方!”

  陈迹笑了笑:“没有就好。”

  他又点了一人:“这位大人,你会去么?”

  被点到的堂官下意识面颊一抖:“我何时说我要去了?”

  陈迹哦了一声,目光又穿过人群看向最后面躲着的鸿胪寺少卿冯希:“冯大人,我听说你要去教坊司?还说冯家与靖王有旧怨,要照料一下故人之女?”

  冯希结巴道:“我……我没银子的。”

  说罢,冯希竟落荒而逃。

  堂官们看着眼前的陈迹,对方不仅没死,气焰反而更盛。

  少年胸前栩栩如生的麒麟,形端影直、表正里安,午门外这一抹红色的身影站得比谁都挺直,哪里像是刚刚受了九十杖的模样?

  陈迹低头扯了扯袖口的褶皱:“既然都说了不会去,那六日之后便别叫我在教坊司看见诸位,好吗?”

  堂官们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寒气从跟腱往上蹿到脊背,一根根汗毛竖起。

  ……

  ……

  此时,陈迹身后传来孤零零的掌声。

  他回头看去,却见长绣笑眯眯道:“陈大人还真是有当阉党的天赋呢,明明刚成为阉党,却比阉党更像阉党。陈大人昔日先是在太子身边,后又去羽林军,可都是走了弯路。”

  说话间,长绣拾起地上断掉的廷杖,啧啧称奇:“陈大人好本事。”

  两名解烦卫当即跪下:“卑职无能。”

  长绣笑着开解道:“无妨无妨,断了这么多廷杖,想来御史大人也不会说你们徇私舞弊,该解的气也就解了。至于死没死,这是陈爵爷自己的本事,与你们无关。”

  两名解烦卫如释重负,赶忙道:“多谢长绣大人。”

  长绣挥了挥袍袖,笑着说道:“行了,去做事吧,往后与人说起自己廷杖过陈大人,也是很有面子的事情。”

  解烦卫退回午门内。

  陈迹又看向长绣:“这位大人如何称呼?”

  长绣拱手行礼:“解烦卫千户,长绣。本不想出来做事的,可解烦卫在京中实在没有趁手的人用了,我便先出来顶着。”

  陈迹仔细打量对方,十八九岁的年纪,眉眼清秀。若不是见到对方随意驱使解烦卫,只怕还以为对方只是个寻常小太监。

  若放在市井,也只是个面相和善的邻家少年。

  陈迹抚了抚麒麟补服上的褶皱:“长绣大人,还有别的事么。”

  长绣赶忙摆手:“小人可当不起陈爵爷这般称呼,叫我长绣即可,我可是每日都要看京城晨报与晚报的,尤其经世济民这两版,如痴如醉。万般奇思妙想落入寻常百姓家中,陈大人之魄力与胸襟,当世前三。”

  陈迹一边整理补服的袖口,一边不动声色道:“另两位是谁?”

  长绣笑而不答,说起了别的:“对了,宫中备着的廷杖都用完了,陈爵爷今日可不要再来了。”

  陈迹沉默片刻:“那明日再来。”

  长绣想了想,而后应下:“行,那我下午便遣人去做新的,爵爷想要什么木料,有栗木的、桐木的……”

  陈迹回答道:“桐木吧。”

  长绣点点头:“好。”

  堂官们相视一眼,一人问的荒诞,另一人答的也荒诞,两人真就这般说定了。

  老御史颤颤巍巍的上前一步,痛心疾首道:“武襄子爵,老朽不明白,你在固原时曾为边镇立下汗马功劳,回京后也亦受封外姓爵位,乃数十年来头一遭,陈家摒弃你庶子出身,还要将你过继为拟制嫡子,那京城晨报,大家嘴上说不服,可心里还是佩服的……不论从文还是从武,你都有大好前程,这天下年轻士子都将以你为标榜,为何如今要与阉党为伍?”

  午门外忽然寂静下来,所有人看着陈迹。

  陈迹低头站着,沉默许久后平静说道:“抱歉,诸位也没给我别的选择。

  他看向长绣:“长绣大人,陛下若没有别的吩咐,在下便告辞了。”

  长绣笑眯眯道:“没了没了。”

  “告辞,”陈迹翻身上马策马离去。

  长绣看着陈迹离去的背影感慨道:“陈大人不是很想和阉党同流合污呢,可这世道,总得选一边站的……”

  说到此处,长绣复又看向御史们,言辞恳切道:“御史大人们怎么说,解气了吗?”

  老御史怒斥道:“那武襄子爵分明是仗着行官门径天赋异禀,肆意妄为。眼瞅着他不思悔过,我等怎能坐视?”

  长绣歪着脑袋思索片刻:“额……那诸位大人要跪回来吗?”

  御史们怔在当场,继而面面相觑,一时间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老御史胡须气得颤颤巍巍:“阉党误国!阉党误国啊!”

  说罢,老御史昏厥过去,御史们高声呼喊:“太医,唤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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