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你就是个哈儿!

状元郎: 第592章 你就是个哈儿!

2026-02-12 4448 阅读 3061 字
内容摘要
状元郎

状元郎

三戒大师

共 628 章 174.48万 字 连载中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天子不在堂,日日宿豹房。 ~~~~~~ 唐寅:义父拯救了我。 王守仁:要不是他救我,我半道就被锦衣卫做掉了。 杨慎:既生瑜何生亮,我觉得他抢了我的状元,还抢了我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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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2章 你就是个哈儿!

  北镇抚司诏狱,问话室内。

  也不知是被苏录接连戳中了痛处,还是被揭开了心底的疮疤,刘大夏索性闭了嘴,梗着脖子修起了闭口禅。

  见刘大夏被自己怼得彻底自闭,苏录不慌不忙地笑道:“这样吧,诏狱里还关着一位广东布政使,请他过来一起聊聊,看看在你们这个位子上,能不能了解到这些情况。”

  说罢,他微微颔首。守在门口的锦衣卫便立即出去,不多时带进来一个四五十岁的小个子官员。

  自刘大夏进这间问话室,苏录自始至终未曾起身,可这小个子官员一进来,他却当即站起身相迎。

  那官员身上的刑具也早就被撤去了,苏录又请他坐到自己左手边,还亲手为他沏了杯热茶,又上了两碟精致的点心,请他点心一下……

  这般天差地别的待遇,显然是苏录故意为之的。但刘大夏瞧在眼里,还是酸溜溜地翻了个白眼。

  那中年官员受宠若惊又看到自己敬仰的老前辈连个座儿都没有,就更加不安了,捧着茶杯欠身道:“刘老大人站着,下官却坐着,这万万不妥啊。”

  “有什么不妥的?”苏录哼一声道:“你们二人,一个是功臣,一个是罪人,就得区别对待!”

  又对脸更黑的刘大夏道:“介绍一下,这是吴廷举吴大人,下狱之前,正在广东右布政使任上。”

  说罢,苏录又对吴廷举和气笑笑,“吴藩台,你既认识刘宫保,该知他早年也当过广东右布政使吧?”

  “自然知道。”吴廷举满满都是敬意道:“刘老大人是弘治二年的广东右布政使,在任时为官清廉,为民除害,兴修水利,调解宗族矛盾,广东的父老乡亲还为老大人修了生祠,至今仍在称颂。”

  “哼……”刘大夏从鼻子里挤出一声轻哼,居然还有脸傲娇。

  “你哼什么哼?站在那儿好好反省!”苏录狠狠瞪了刘大夏一眼,转头又对吴廷举和颜悦色道:

  “吴藩台请说说,你为何会被打入这诏狱?”

  他又把点心碟往吴廷举面前推了推,温声道:“边吃边说,在牢里肯定遭了不少罪。”

  吴廷举再次道谢,这才拿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软糯香甜的口感触到舌尖,满足地他差点没掉下泪来。他赶紧不好意思地深吸口气,自嘲笑笑道:“确实,犯官下狱以来,好久没吃过软和东西了。”

  苏录理解地点点头,正色道:“吴大人,休要再称犯官,下官看过你的卷宗了,刘瑾对你一连几天的严刑逼供,都没有找到罪证,最后只能拿你当年‘枉道回乡,为母治丧’来定罪,但你还是没有认罪。”

  “犯……在下不能接受,我当年人在成都,闻母丧后立即上书请求丁忧,然后便按惯例返乡治丧。不然,难道还要在驿站干等两个月,等到朝廷恩准才动身不成?!”一直很温和的吴廷举,提到刘瑾给自己安的罪名,也不由激动起来。

  “吴大人此举没有问题,在可变通之列。”苏录很肯定道:“下官一定会帮你申诉的,不过现在还请你讲讲,自己入狱的原因。”

  “是。”吴廷举平复了片刻,才缓缓道来:“下官之所以下狱,是因为对来广东通商的外国船只实行抽分……每船货物十抽其二课税,就因这事儿捅了马蜂窝。”

  吴廷举是大明第一个,敢对海外商船征收关税的官员,这也是苏录对他格外敬重他的原因。

  他接着对苏录道:“大人怕是没去过广东,不知那边的情形。广府内城的蚬子埗,常年停泊着各国夷船,从来不少于三四十艘。”

  苏录故作好奇问道:“那些夷船都是从哪来的?他们都是来做什么的?”

  “有南洋商人,有天竺商人,前些年还有大食商人,只是这两年不多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开着大帆船的佛朗机商人。”吴廷举细细道来:

  “他们都是来大明做生意的,贩来南洋的胡椒、苏木、香料,还有珊瑚、珍珠之类,又收购我们的丝绸、瓷器,还有各式首饰珍玩。这一进一出,获利能达百倍!”

  “呀,这么多?”苏录嘴上大惊小怪,两眼却似笑非笑看着站在那儿的刘大夏。

  刘老大人的表情精彩极了,一点不次于刚才的王老大人。

  苏录又问道:“这么赚钱的买卖,本地人能忍住不参与?”

  “当然不能。”吴廷举摇头道:“广东本地的大户,瞧着这生意暴利,就没有不投钱的……只是朝廷有禁洋令,不许国人下海经商,这些大户便挂着夷人的旗号行商,实则船主十有八九是本国人。”

  “这现象持续多久了?”苏录又故意问道。

  “从北宋年间设立广东市舶司开始,从来就没断过。”吴廷举道。

  苏录又看一眼刘大夏,见老头脸已经臊红了。他这才惊讶地问道:“那你们一任任的官府,就允许他们挂羊头卖狗肉?”

  “没办法,广东山多地少人稠,老百姓素有下南洋讨生活的传统,不让他们下海,他们就要造反。”吴廷举叹气道:“岭南又天高皇帝远,不出乱子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地方官只能把朝廷的禁令抛到一边,默许他们出洋。”

  “也没跟他们征过税?”苏录又问。

  “征税的前提就要承认他们合法存在。我们敢承认吗?不敢。所以没法跟他们征税。”吴廷举无奈道:
  “一任任的官员,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么下来的。下官本来也不想多事,可朝廷连年对广西用兵,七成的军资都要由我们广东供应,府库早已消耗一空。两广总督却依旧催逼甚紧,还要军法从事,下官实在是被逼得没法,才决定对番船抽税,以解燃眉之急。”

  “结果呢?”苏录追问。

  “抽税之后,倒也真解了广东的燃眉之急,半年功夫就收了八十多万两,不光应付了广西的战事,还填上了我们自己的窟窿。”吴廷举自嘲一笑道:

  “可下官也因此得罪了那些大户巨室。虽说课税之后,他们还有很大的赚头,可朝廷一百多年都没收过税,偏我不识趣,非要开这个头,他们岂会容我?”

  苏录点点头,这属于基本操作了。那些老广没杀他,只能说明还是体谅了他的难处……

  吴廷举又叹息道:“镇守太监潘公公本来就跟我有仇,便也被他们拉下水,收了他们的好处,便捏造罪证告了我一状。就这样,下官便被抓到了北京……”

  苏录给吴廷举倒杯茶,让他平复下心情,又转头瞥一眼面色铁青的刘大夏,冷嘲热讽道:“瞧瞧,人家同样是广东右布政使,身在其位,便知其政,把广州的番船情形摸得一清二楚。你倒好连广州城内停着几十艘番船都不知道。”

  顿一下,他讥讽道:“就这,还敢称什么治世能臣?”

  刘大夏被怼得面红耳赤,欲仙欲死,但他这种人除了骨头硬嘴也硬,憋了半晌方闷声道:“那民间私下的贸易是一回事,皇上派人下西洋又是另一回事。民间贸易挣钱,不代表下西洋不赔钱。别忘了,我天朝上国向来是薄来厚往,每次亏损的钱粮何止巨万?”

  “薄来厚往?不挣钱?!”苏录冷笑一声,抬手将一份泛黄的账册,丢到刘大夏怀里,“我这里有一份内承运库的账册,你自己看!”

  “你口口声声说每次耗费巨万,可账册上写得清楚,每次下西洋的收益,都在数十倍甚至上百倍!看到了吧,不是光你民间搞走私赚钱,国家的舰队下西洋也赚钱!”他目光如刀,直刺刘大夏道:
  “而不是像你说的那样,每次都耗费巨大,亏损严重!不然永乐爷下一次西洋宣扬下国威不就够了吗?为何要下了又下,舰队刚回来又派出去,难道赔钱上瘾吗?不,是赚钱上瘾!”

  “为什么你们这些人,偏不愿让朝廷再下西洋?不过是怕朝廷重新掌控海路,断了你们背后那些大族豪绅的财路罢了!他们不想让朝廷做这生意,只想自己独吞这暴利罢了!”

  “你,你休要血口喷人……”刘大夏面皮涨得发紫,几欲吐血,咆哮道:“老夫为官两袖清风,从不为子孙求一官,购一田!刘瑾听信谗言派缇骑抄我家,结果一无所获,我刘家耕读传家,怎么能为了求财舍本逐末呢?那要让祖宗蒙羞的!”

  “这位大人……”吴廷举实在听不下去了,为刘大夏说话道:“刘公治家之严,举世无双,他公子科举落第后,先帝数次想要授官都被刘公严词拒绝,所有的赐田刘公也都坚决不受,他老人家表里如一,请大人钧鉴!”

  “这样啊。”苏录神色稍霁,语气却愈发尖刻道:“那你就是个被人当枪使的大傻子。被人卖了还在那帮人数钱呢!”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刘大夏的心口窝。对刘大夏的伤害,比之前骂他当保护伞重太多了。

  “噗……”刘大夏再也绷不住吐出一口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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