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战俘 信念 绿松的挣扎(新年快乐!)
被俘虏,无疑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但海森还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被认出来,海森甚至也早就有了一些心理准备。
作为绿松的“知名人物”,认识他的人可不少,这张脸和这个名字,在贵族圈子里也算是闻名遐迩。
就算他再怎么乔装打扮,也不能完全规避被揪出来的可能。
但是!
但是,被自己的仇人,甚至某种程度上说,是变相导致了追杀陈默失败,最终让锆石领,让门罗侯爵和自己落到如今这般田地的仇人认出来,拿去邀功请赏,这就让海森有些心态爆炸了。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双眼充血,整个人开始了抑制不住的战栗。
随着达里安那家伙的一声呼喊,瀚海的兵已经齐刷刷的看了过来,他完全没有机会动手。
就算动手,他也未必打得过这家伙,这是正牌的辉耀城巡防队副队长,手底下是有硬功夫的。
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有那么一瞬间,海森甚至有了自杀的冲动。
自己是不是宁可干脆的死掉,也不应该让这个卑鄙的家伙占了便宜!
这种屈辱感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心脏,绞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很可惜,海森最终还是没能对自己下得去手,习惯于欺凌弱者的家伙,很难让自己的内心真正坚强起来。
不过,瀚海这边,似乎并未因为他是领主大人的“仇人”,就对他另眼相看,打击报复。除了某些将领会在路过的时候投来几缕略带好奇的目光,偶尔指着他窃窃私语几句之外,海森的战俘生活,和其他俘虏并没有什么区别。
“那就是锆石家的小头领?得罪过领主大人的那个?”
“嗯,就是他。啧,看起来也就那样嘛,瘦了吧唧的,比他那个老爹差远了。”
“听说就是个仗势欺人的货色,领主大人当年落难的时候,就属他们锆石领追得最欢。”
“怎么还让他活着?不宰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上面定的规矩,一视同仁。”
这个一视同仁,让锆石·海森得以在陈默腾出手来处置他之前,亲身体会了一下瀚海那极为奇葩的,“软弱的仁慈”!
对于这一点,各国闻名已久。
大家都对瀚海的这种所谓的“仁慈”不屑一顾,嗤之以鼻。
仁慈?打仗还讲仁慈,那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但是,如果一定要选一个势力来当俘虏,那大家基本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瀚海。
从目前流出的所有可信证据来看,瀚海的俘虏待遇,甚至要好过绝大多数国家的基层常备兵。
战俘营内一日两餐,劳改营地一日三餐,份量充足,从来不使用腐坏霉变的食物,这已经极为罕见。
更过分的是,主食之外还会搭配些绿叶菜和少量肉类,有时还会发放一种叫做维生素片的东西。
一段时间吃下来,战俘一个个精神抖擞。
营地有独立的厕所和洗浴间,里面有免费的厕纸和肥皂,冷天甚至有热水。
人均两套囚服,一洗一换,鞋子会按照脚的尺码来发放,另外还有粗布的袜子。
要知道,就算是绿松的小队长级别,领到的鞋子也是左右不分,全靠自己的脚把形状撑出来的,至于士兵,鞋子都得是自己置办。大家抢来的钱,有不少都得花在添置装备上。
还有,瀚海的战俘营,没有无端体罚。
不是没有体罚,瀚海的战俘营也有惩罚跑圈,有皮鞭和棍棒,但是,处罚的每一项条件,都清清楚楚的写在战俘营的通告上。
不认识字的,还有专门的人给讲解。
只要你不违反上面的那些规定,那真的挨了鞭子,甚至可以申诉,申诉之后甚至会获得赔偿,一段时间的休息,或者额外的加餐。
匪夷所思!
最离谱的,还得属战俘营地的医疗条件。
只要没死,瀚海就给治!
那些在任何国家都会被视为累赘,毫不留情抛弃的重伤员,有超过一半能够在瀚海的战俘营中活下来。
海森就亲眼见到一个被抬进来的绿松士兵,肚子被捅了个对穿,肠子都流了一地,随便换到哪个势力都是“就地掩埋”的命。可战俘营的医生愣是给他缝了回去,养了一段时间,那家伙居然能下地走路了。
瀚海还配备了专门的康复科人员,教授他们如何在残疾的情况下生活自理,比如拄拐行进,比如一只手拧毛巾,再比如用脚吃饭……
更骇人听闻的是,许多战俘的非战斗创伤型疾病,比如本来就有的肺病、皮肤病、关节病等等,都得了有效的治疗,或者一定程度的控制。
作息规律,饮食健康,营养均衡,有效运动,本身就能让大部分疾病得到改善,再加上瀚海真的会行医用药,以至于某些人在被释放之后,哭着喊着不肯离开。
把这里当疗养院了属于是。
瀚海的这些做法,在周边各国中是一个禁忌话题,被领主和贵族们严禁讨论,但是瀚海曾经释放过不少俘虏,也交换过不少俘虏,其中不乏一些中阶职业者甚至是王国勋贵,所以,消息依然不可避免地在某些圈子里流传开来。
大家第一反应都是不信,然后,又因为这个情况太过离谱,慢慢信了。
因为只凭空想,繁星大陆的人很难编出这种故事。
你要编一个好心的领主,最多也就是“不打不骂给口饭吃”,谁会想到连袜子都发?浴室有肥皂?谁会想到给残疾人教怎么用脚吃饭?
没有亲身经历,怎么可能编得出这种打破脑袋都想不出的细节?
事实上,不仅是各国各势力的人难以相信,就算是瀚海自己这些受过了教育的文武官员,也有许多表示不能理解。
为此,陈默曾经专门召开了一次全体火炬先锋成员的大会,对此做了特别说明。
“坦白的说,我不是圣母,我并不在乎这些俘虏的生死。”
下面的人愣了一地,不在乎?那您折腾这些干什么?
“我们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自己的队伍,能保留下人性的光辉,坚定更远大的信念。”
“武器,装备,技术,操练,等等这些,都是在保障一支队伍的下限,而精气神,才是一支部队的上限!”
“我知道有些人私下议论,说我对部队的要求,是吹毛求疵,是道德洁癖,但是如果你们经历了足够多的战斗,就能知道,有信念和没有信念,完全是两支部队!”
“有许多人说,士兵不需要考虑那些人性,只要告诉他们,打赢了能升官发财就行了?”
“不行的!”
陈默重重地用手在桌子上拍了一下,硬木的桌子撞得手有些疼,却没发出多大的响声,以至于他不得不又换成拳头,用力锤了下去。
还是没什么声音。
领主龇牙咧嘴地看了看泛红的拳头,这气势,似乎差了点。
彼时坐在旁边的流霜,一巴掌按了下去。
轰隆一声巨响,长长的实木会议桌应声断裂成了数截,桌上的茶杯茶壶摔了一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这气势绝对够了!陈默精神一振,声音都高了几度。
“不行的!”
“升官发财,是一个自我的目标,或者说是自私的目标。”
“你升了官,我就升不到你这个官位,我发了财,一定还有人比我发更多的财。”
“如有有一天,别人承诺给他们升更大的官,发更多的财,他们会不会反戈一击,把武器对准我们?”
“又或者有一天,我们要面对一场不能升官,未必发财,但是关乎到咱们生死存亡的战斗,那些只知道升官发财的家伙,会不会一哄而散?”
“我想,你们心里,应该都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所以,我们的战士要有纪律,有人性,有信念,要建立起一个共同的,崇高的,远大的目标。”
台下鸦雀无声。
陈默说了很多,但要完全理解这一点并不容易,陈默自己一开始甚至都想的不大透彻。
毕竟执行这一套的东夏,在蓝星上不仅不被其他国家理解,有时也不被自己人理解。
但是【慈航】工程处的执行指挥顾黎扬,在来信中曾经给他说过一个生动的例子,让他有了一些领悟。
“我带队伍的时候,遇到抢险救灾,或者紧急任务,我们永远能第一个到达。”
“因为我们是英雄部队,战旗上浸透了前辈的血,队史里全是上过教科书的名字。”
“我只要对小伙子喊一句,祖国和人民在看着我们,各位先辈在看着我们,然后,我们一定是第一个到达现场。”
“一定!”
“没有任何部队能抢得过我们!”
陈默看得热血翻涌,悠然神往。
瀚海的部队要做到这一点,还需要经历很长很长的时间,走很远很远的路,但是陈默已经暗自下定了决心,要竭尽所能地推进这一切。
至少,要尽可能保持军队这样一支暴力武装的信念。
这是伟大领袖曾经指明的方向。
————
夏月三年五月初,瀚海领和绿松王国的首场大战落下帷幕,消息送回到绿松的朝堂。
这些天来,军报一封接一封,没有一封是好消息,以至于整个青松城内的朝堂,气氛逐渐从暴怒变成哀怨,从绝望变为麻木……
很长一段时间内,文武官员上朝,和上坟一般无二。
没人敢说话,没人敢抬头,每个人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生怕被那位满脸阴沉的克鲁格十一世点到名字。
又一份军报送来之后,军务大臣哈罗德脸色苍白,双手高举过头,将其呈递给了绿松的国王陛下。
克鲁格十一世无力地摆摆手:“不看了,念吧!”
“军前急报……”
“琉璃山谷防线,业已全线……全线失守,守军……守军悉数被困,或死或降,脱离战场得以归国者不足……不足半成……王旗为敌所制,凯恩将军……下落不明……”
老头哆哆嗦嗦的念着,一粒粒硕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滚而下,顺着斑白的胡须摔落在大殿的青石地板上,没有声音,却重逾千钧。
“臣,死罪!”
绿松极重军功,战败的处罚自然也轻不了,面对这么一场大败,作为军方第一责任人的军务大臣,说死罪其实是有点轻了,死个百八十回都不为过。
一个人自然死不了百八十回,不过没关系,不是还有亲戚嘛。
直系亲属一个算一条命,旁系亲属一个算半条命,只要家里人够多,总能还的完……
不过此时此刻,克鲁格十一世前所未有的清醒。
绿松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绝不仅仅是占了先发优势,君主的“贤明”和臣子的“尽职”也是必不可少的要素。
在国力相差不那么悬殊的情况下,哪一家的管理者做的更好,哪一家就更容易脱颖而出。
绿松做的比翡翠好,那就牢牢压了翡翠公国一头。
瀚海做的比绿松好,那绿松就得接受挨打的命运!
这种大势,不会因为某一个人,或者某一件事的变化而发生变化。
当然,遇到那种千年一出的绝世天才除外。
比如现在的瀚海领,就把自家的领主,当做是工业先驱者,神明代言人。
回到绿松王国的大殿之上,克鲁格十一世痛苦的闭上眼睛,花了许久的时间消化了这份战报之后,缓缓开口。
“杀了你有什么用,能救回来王国的精兵良将吗?”
“去军前效力吧!”
“总得挡一挡那帮瀚海人,给温斯顿争取一点谈的空间。”
克鲁格十一世看得很明白,在堡垒还存在的时候,都没能用手上的筹码谈成休战,现在防御打碎了,部队被抓了,那就更不可能了。
开什么条件都不可能,换做是克鲁格自己,也绝对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罢兵。
只有继续打,才有可能谈。
“神佑级别的堡垒都守不住,那便没有什么能守得住的防线了,得跟他们打乱战,或许还有一线机会。”
“不求你大胜,但得把敌人打疼了,打累了,温斯顿那里,就还有一点点争取的空间。”
“去罢!”
“对了,把王庭的近卫军都带去,这个靠得住一些!”
军务大臣哈罗德重重地叩了叩首,老泪纵横。
“陛下英明,臣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只是琉璃防线已调去了半数近卫军,如今再把他们都派往前线,陛下身边可没了护卫……”
克鲁格十一世用力一撑手中的权杖,缓缓站起身来。
“我要你粉身碎骨做什么,多杀几个敌人便好。”
“至于近卫……能把那帮瀚海人挡在外面,便是近卫发挥了用处,若是敌人真打到了这青松城下,便是近卫再多,又有什么用处?”
“去罢!”
“臣!领命!”
哈罗德重重地磕了三个头,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地退出了大殿。
与此同时,东关岭口陷落的消息,也如燎原野火一般传遍了繁星大陆。
这一次的震动,比此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大。
瀚海领,这个从大漠之中突然崛起的无名之辈,正在一次又一次的刷新繁星诸国的认知。
在瀚海人本身看来,这是一件挺荒诞的事情,我们扶持着精灵、控制了溪月、打败了兽人、甚至于和海族都达成了战略合作,你们居然还没把瀚海放在心上?
还真就如此。
瀚海领崛起太速,本来就容易受到别人的轻视。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内,各国对于瀚海领不太看得起的主要原因,一是瀚海太软,二是瀚海的舆论战太差。
繁星世界是一个力量至上,弱肉强食的世界,自有一套它自己的运行逻辑。
觉得瀚海软,正是因为瀚海的“慈悲”,以及过于讲道理、守规则。
繁星世界的逻辑,是默认强者不需要遵守规则,或者叫做,强者只遵守它自己制定的规则。
在外界看来,瀚海作为精灵的“幕后扶持者”,没把精灵榨干而是选择公平交易,那是因为什么呢?当然不可能是瀚海心善,只能是因为瀚海最多和精灵半斤八两。
瀚海名义上控制了溪月,但是不占地不抢矿,不掠夺不欺压,绝对不会是因为瀚海嘴里所说的什么尊重和道义,必然是源于实力不济。
就连瀚海所做的,公认最具有打击报复性的“下沙港”事件,也就是疑似请精灵派了一支部队突袭了一下下沙港,连港口中的渔民和劳工都一个没杀,还为他们备足粮食送到了安全地带。
在信奉繁星世界这一套规则的人看来,报复不杀人,算什么报复?
从这一点出发,瀚海的实力,必须被他们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以至于对于瀚海打败兽人,收复白鹿平原的光辉战绩,也就有了各种各样的解释。
比如平原兽人不如荒原兽人,比如雾月神庭出手干涉,再比如兽人内斗让瀚海捡了便宜……你别说,从诸多兽人部落向瀚海投降这件事来看,似乎不无道理。
真正有眼光的政治家并不是没有,但是,成不了主流。
国家社会的整体氛围如此,就容不下太清醒的“独行客”。
至于舆论战。
每个国家都热衷于收买吟游诗人,编写各种各样的玄奇故事与岁月史书,瀚海这边,这方面简直是一败涂地。
某种程度上说,瀚海继承了东夏的强悍内核,似乎也继承了东夏的温和外表。
蓝星之上,哪怕东夏已经成长为一个庞然巨物的时候,依然有无数的弹丸小国敢于对着这个超级大国狺狺狂吠,不就是因为,东夏过于尊重规则了吗?
你讲道理,那你一定是实力不够;
你没抢我,那你一定是打不过我;
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些家伙还停留在野兽的本能上,甚至都没进化到人类的智慧。
现在,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瀚海领在一场面对面的,对手布置好了全部防御,并明显有着大国力量介入的阵地战中,强硬地打垮了绿松王国的琉璃谷底防线。
似乎,总算能得到一点,本该拥有的尊重了!
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无数的观察家带上了眼镜,瞪大了瞳孔,努力想从这条曾经被视为“坚不可摧”、“不可逾越”的防线,仅仅一个多月就被彻底摧毁的事实上,窥见瀚海领当前真正的力量。
今日除夕,明天新年,祝各位尊敬的读者大大新年身体健康、财源滚滚,万事如意、马到功成!
感谢你们的陪伴和支持!
亡灵法师,召唤055什么鬼?: 第465章 战俘 信念 绿松的挣扎(新年快乐!)
内容摘要
亡灵法师,召唤055什么鬼?
共 4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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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名亡灵法师,从血脉献祭连上了自家老妈开始,陈默的画风就彻底走歪了。 别人召唤僵尸,我家骷髅自动步枪,物理超度。 别人召唤黑武士,我家骷髅重型狙击,一发入魂。 别人召唤血肉巨人,我家骷髅驾五...
当前阅读: 第 47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