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8章

剑走偏锋的大明: 第1088章

2026-02-10 2508 阅读 4064 字
内容摘要
剑走偏锋的大明

剑走偏锋的大明

郁雨竹

共 1098 章 292.81万 字 连载中

穿越灵气稀薄的大明,前有锦衣卫抄家,父兄被流放大同, 后有“瓦剌留学生”“叫门天子”的堡宗即将登场, 身边还有只假装是系统的不靠谱队友黑猫 这是什么天崩开局?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那就开启工业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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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筠道:“于谦这几年一直在抓吏治,朝廷上下清明许多,但一查吏部和都察院,便可知还有许多人在吃空饷和乱做事,这是能查得到的,到地方,就会发现没查到的边角更多。”

  所以曹鼐想要改革吏治,甚至在逐渐缩减勋贵和大臣们的恩荫。

  朝中反对声众,甚至有大臣指着曹鼐的鼻子骂道:“你这是坏国之根基,让陛下行刻薄寡恩之事,使国人材流失!”

  没有恩荫,天下大才有几人愿意为皇帝效命?
  但是,朝中同样有不少人看出恩荫之弊,自太祖皇帝皇帝至今七代帝王,累积而下的累赘太多了,尤其是勋贵和皇亲国戚两个阶层。

  文官的恩荫只在当代,人走茶凉不是说说而已,说到底,除了权臣,他们的后代子孙想要出人头地,都得走一遍科举,从正道入仕。

  但勋贵不一样,他们一代传一代,就跟皇族一样扒在这个国家的血脉上吸血。

  他们的先辈为大明、为天下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恩荫子孙满朝文武都没意见,但三代之后,子子孙孙一大堆,既无文才,也无武功,依旧挤占仅有的那些岗位,那就太过分了。

  三代恩荫,三代积累,后代子孙不说文成武就,至少比一般人要更智慧通达吧?
  毕竟,他们有从祖辈累积下来的资源,书籍、老师、武功,君子六艺只要用心学,难道家里还能不给请先生?
  但放眼整个天下,每三年一次的文科举、武科举,有几个勋贵武将之家的子弟能通过文武科举入仕的?
  九成九是靠祖宗余荫入仕,而入仕之后也毫无作为,只会吃喝玩乐。

  所以文官们普遍看不起勋贵武将,觉得他们一群武夫不会教育孩子,只会生出一群扒拉在国家血管上的瘤,就和那些光吃饭不干活,还大量耗费国家财政的宗亲一样。

  武勋们则觉得文官集团是在针对武将阶层。

  他们以及先辈都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跟着太祖、太宗打天下,凭什么这些人一上来就把太祖、太宗给他们的恩勋收回去?

  这些文官肠子都坏透了,他们的武勋弟子能即便全部入仕又能占去多少俸禄?
  只怕全部加起来还没有他们一个贪官占用的多。

  搞吏治,把那些贪污受贿的文官抄了,天下吏治定清明。

  皇帝觉得他们说的都有道理,于是选择性听取他们的意见。

  这边听取文官的,把一些无能、吃空饷的勋贵子弟劝回家,把岗位腾出来给有能力的人;
  那边听取武勋的,继续打击贪官污吏,尤其是地方上的贪官,一旦抓到,从严从重处罚,别说,很是为大明国库做了贡献。

  当然,武勋们的抱怨也不能不听,再结合文官们气急时的话,皇帝觉得不能放任武勋弟子们胡来。

  潘筠也怕这些被罢官的武勋子弟流入民间祸害百姓,于是一股脑全部塞进了军学院。

  都是武勋之家出身,即便是草包,也多少遗传到先辈的基因了吧?

  全部给朕读书去,不限年纪,先到军学院里读三年。

  三年之后,若无心从仕,离开军学院后随便做什么去;

  若有心回归仕途,考试过后入选,是到军中,还是到朝中,通过相应考试即可。

  相当于拿本来奉养他们的俸禄来给他们读书。

  不仅可以为大明培养出大量中下层军官,所费最高也只有他们俸禄的一半。

  而且,武勋们一听说要裁减自家子弟都愤怒,但一听说都丢到军学院去读书,怒气立刻消减,然后回去就打儿子揍孙子。

  那一段时间,京城全是武勋子弟嗷嗷的哭声。

  “就让那群文人看看,老子是不是不会教儿子!”

  “白瞎那么大体格,连两个锤子都举不起来,告诉你们,谁要是让老子在那群酸儒面前丢脸,老子锤死你们!”

  京城的风很快吹到地方,于是整个大明的武勋世家都卷起儿子、孙子来。

  本来到处遛狗逗猫的勋N代们一个个过起苦日子来,不是在被揍,就是在被揍的路上;
  文官们见死对头们这么卷,不由自主想起杨士奇来。

  杨士奇一生廉明,但临死却被儿子带累。

  前车之鉴在此,文官们又被武将们盯着,一时也卷起自家儿子、孙子来。

  上行下效,乘着这股东风,民间教子之风盛行,朝廷又趁此机会落实蒙学,汪皇后更是一口气捐了百所社学,教育开智之风在大明盛行开来。

  潘洪就在这股东风中回到常州府。

  潘家老宅在常州府正素巷,不远处就是运河。

  潘涛很会经营,虽不至大富,却也小有积累。

  潘洪父子还流放大同时,潘家每年都要往边关寄一笔钱,只那段时间潘涛没有余力存钱,基本是季光族,每季积存下来的钱都会花光。

  好在他只花潘家田产所出和自己的薪禄,不会动媳妇的嫁妆。

  其妻王婶娘就把自己的嫁妆经营起来,每年能存一点钱用以改善生活。

  潘老太太被王婶娘照顾得很好,长寿至今,见王婶娘既会经营,对潘涛每季给边关寄钱也无二话,便大方的把自己的嫁妆也都交给她打理。

  她留下了话:“以后我的嫁妆分作两份,一份给王氏,另一份给筠儿做陪嫁。”

  潘涛很反对,觉得母亲可以把嫁妆平分分给第三代,潘柏和潘岳、潘钰、潘筠兄妹四个一起平分。

  当时潘洪父子三个还在大同流放,潘筠说是在三清山当道士,却还未去查证,潘涛脑子里想的都是,将来长兄一家回来,两个侄子的婚事必定艰难,多些聘礼,或许可以娶到媳妇。

  所以他这个建议,其实是把王氏该得的那份又分了一份出去。

  王氏素来想得开,倒是没意见,潘老太太却很坚持,她道:“岳儿和钰儿从小读书,他们是男子,天大地大,自有他们的一番天地,但女子不同,筠儿最苦,她小小年纪便被迫离家,隐姓埋名。”

  “你以为道士是什么好身份?下九流的行当,将来她要还俗成家,或是继续做道士修炼,都离不开钱财,多给她一些钱,日子或许能过得不那么苦,”潘老太太道:“你媳妇是个好人,你如今一人养两家,她没有一丝怨言,但我们不能理所应当,我和你大哥得感激,我这半份嫁妆是单给她的。”

  “将来你们再生个女儿自然好,不生,她也可以留给孙子孙女,自有她去安排。”

  而且,婆母的嫁妆没给儿子,给了儿媳,传出去于王氏而言是一段佳话。

  “不要学书上的歪语,什么做了好事不声张是为谦逊,呸,做好事的人不想声张是他品德高尚,受了好的人若是一声不吭,岂不寒了好人的心?”潘老太太道:“你媳妇是贤良人,就该夸,该赏,该让外面的人都知道!”

  潘涛张大了嘴巴,他是个内敛的读书人,对此观点很不赞同;

  但他也是个孝顺的儿子,不好忤逆母亲。

  他不再拦着母亲,也不敢反对她在外夸赞媳妇,但他本人很少说就是了。

  现在潘洪回来了,对弟弟和弟媳,他却是不吝夸奖的。

  于是,他才回乡不到半月,整个常州府都流传着潘家兄弟的兄友弟恭和王氏的贤良。

  潘涛还罢,潘洪夸,总有种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感觉,所以大家都是听十分,留三分余地。

  但对王氏却不一样,她本就有贤良之名,这一流传,她的贤良之名更盛。

  常州府早想巴结国师,早已经给潘家送过牌匾,这一次,干脆又给潘家送个牌坊,只属于王氏的牌坊。

  和民间这些年盛行的贞节牌坊不同,这一块是贤良碑。

  高高的牌坊就立在正素巷入口,半个常州府的人来看热闹,潘氏家族的人更是从乡下进城,专程来参加牌坊落碑仪式。

  潘氏一族与有荣焉,教导后辈子孙媳妇和女儿孙女们:“所谓贤,在其品德和才能,王氏上能孝顺婆母,下能抚育子嗣,还能帮助丈夫管家理事,并扶助长房,毫无怨言;所谓良,是善良和品格,正因她有良知,识大体,方能助潘涛守住他们这一支……”

  族老也干脆,回头和潘老太太道:“老嫂子,你们这一支有如今之势,有一半功劳在她。”

  想想,王氏要是不同意潘涛援助潘洪父子三人,两房的关系早在多年的分离中淡去,他们这一支也会分崩离析,哪里还有今日之势?

  老太太觉得族老说得对,点头应下。

  族老们摸着胡子若有所思:“这贤良牌坊可比贞节牌坊贵重多了。”

  “老嫂子,我记得王氏也是出自书香门第吧?”

  老太太颔首笑道:“和我们潘家一样,耕读之家,她父亲是常州金坛的秀才,当年老二陪老大去科举,正巧与她父亲同科,他那岳丈一眼就看中了老二,当场就和老大把他们的亲事定下了。”

  “好啊,好啊,所以女子还是应当读书,读书方能识礼,识礼方能开智,才能有好品德,才能教养好子孙。”

  “是啊,老嫂子不也好读书,所以养出两个好儿子,我听说潘涛也入仕了?”

  “最要紧是养出了一个国师啊~~”

  “是啊,是啊~~”

  满城皆是夸赞之语,即便清醒如潘洪亦被拍得飘飘然起来。

  倒是潘老太太见多识广,从潘筠做国师之后,她已经经历过几次了。

  其实,知道潘筠出自常州府潘家的人不多。

  除了知府和县衙里的几个官员外,就连族里的老人都没几个知道。

  一来,潘筠只公开自己出自三清山三清观,很少公开论自己的俗家出身;

  二来,潘涛母子一直有意降低这方面的影响。

  但,虽然常州府离京城够远,但京中的官员都知道潘筠是潘洪之女,在官场,这件事自然也就不是秘密。

  所以常州府官场也知道,继而潘氏族里经常和外面交流的人自然也知道了。

  一开始他们兴奋、激动,心潮澎湃,恨不得立即大干三百场。

  但是潘涛很快就找到他们,族里有文化、有见识的人聚在一起开了一场会,回家之后,他们便约束家人谨言慎行,甚至都没说理由,自然也没告诉家人国师是他们潘家人。

  一直到今年国师过寿,潘筠的生辰和来时路被人好奇之下挖了又挖,这才暴露了潘家。

  潘家直到这时候才“卧槽”一声,猛地惊醒:“我们族里竟然出了个这么厉害的人物?”

  这么厉害的族人出自他们家,他们自然要特别拥戴她。

  她说过的话,要做的事,只要公开出来,潘氏一族都最先响应。

  所以国师看重教育,尤其是蒙学。

  于是,潘家集资扩大族学,不仅亲戚家的男孩们可以进族学读书,族里和亲戚家的女孩们也可正常入学学习。

  除此外,他们还以潘筠的名义在附近的村落里开办社学,直接让族里的秀才去教书,不论男女皆可入学,束脩非常低廉,几乎是白菜价。

  其他士绅有样学样,于是,常州向学之风远胜周边州府。

  知府乐得眼睛都弯了,治下教化政绩做的这么好,加上出了潘筠这么个名人,那一定得大宣特宣。

  于是在潘洪回乡之前,他特别向外宣传潘筠;
  在潘洪回来之后,他则特别宣传王氏。

  他已经计划好了,下次要特别宣传潘洪和潘涛之间的兄友弟恭。

  兄弟和睦,治下能少多少麻烦事啊。

  嗯,再下次还可以宣传一下潘老太太……

  可以说,潘家的每一个人都可以拿出来宣传。

  宣传这东西,有时候就需要对比。

  知府就悄悄让人往外传:“贞洁虽重,但重不过贤良。”

  底下的人表示领悟,传出去就是:“贞洁牌坊常见,但贤良牌坊百不见一,区区贞洁牌坊怎能跟贤良牌坊相比?”

  再往外和再到底下则成了:“朝廷都说了,贞洁牌坊不值一提,女子贤良才是重中之重。”

  到了说书先生那里则是:“改嫁又如何,女子贤良可抵万金,宋代刘后便是二嫁,却能养出宋仁宗这样一个皇帝来,岂不是天下第一贤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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