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山和安妮宝贝,哪一个都是我|对话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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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剧资讯 2026-04-26 4875 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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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安妮宝贝将笔名改为“庆山”,像一场静默的告别,也像一次郑重的启程。从情爱故事的幽暗底色,到探寻心灵本源的澄明之境,她的文字始终忠实地跟随自身生命的历程而同步蜕变。


作者 | 段志飞
编辑 | 尤蕾
题图 | 庆山-安妮宝贝微博


有些名字,是青春书页上的一枚书签,夹在某个段落,便定格了一段时光。对许多人而言,“安妮宝贝”便是这样一个名字。它曾与孤寂的漂泊、冷冽的爱情以及一种不羁而颓废的美学紧紧相连,成为一代人隐秘的精神暗号。

2014年,安妮宝贝将笔名改为“庆山”,像一场静默的告别,也像一次郑重的启程。10多年过去了,当两个名字叠加于一身,我们逐渐看清那条清晰的轨迹。从情爱故事的幽暗底色,到探寻心灵本源的澄明之境,她的文字始终忠实地跟随自身生命的历程而同步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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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山。(图/豆瓣)

现在,她的新身份是诗人。首部短句诗歌集《宝铃》的诞生,有人以为是她偶然的转向,然而在我看来,这实则是一条道路在此时此地自然绽放出的一朵纯粹而凝聚的花朵。我曾是她多年的读者,在学生时代,还拍过一部与《清醒纪》同名的电视散文。那种青春期的共振与感动,至今记忆犹新。而当我再次面对她,面对此刻的庆山,我庆幸那种情感并未褪去,而是沉淀为一种更深的懂得。

庆山经常在微博上回复陌生人的问题,她把那些问答收集起来,出版了一本《心的千问》。有趣的是,号称“阿里巴巴最强大的模型”也叫“千问”。不过在“AI会不会取代写作”的当代困惑下,庆山的文字仍极具辨识度。为了还原她的语言风格,这次采访同样采用了问答的形式。

我们好奇:从“在路上”到“在园中”,从“安妮宝贝”到“庆山”,从小说家到诗人,这所有的身份与路径,究竟是如何在她身上和谐共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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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是一条与生命同步的道路


《新周刊》:距离你改名“庆山”已经过去10多年了。如果现在回头看,当初那个想要从“安妮宝贝”更名为“庆山”的念头,在今天看来意味着什么?“安妮宝贝”代表的“旧我”,如今被你安放在哪里?

庆山: “庆山”这个名字已经用了12年,现在我的心态更开放,觉得这两个名字甚至可以轮换着用,哪一个都是我。这两个名字属于同一个走在自身生命之旅中的作者,一个是年轻时候的自己,一个代表中年之后的我,两个部分不可分割,融为一体。

我的写作特质在于,文字跟随自身生命进展而同步蜕变,探索的内容有明显的阶段性。我年轻时不羁而叛逆,写了一些带有颓废和暗黑色调的情爱故事,但里面已包含未来探索哲思的种子。成熟期之后,我逐渐转向心灵和本性的觉悟,但仍保持着最初出发时的真实性情和情感纯度。这都属于同一个人,不需要放下其中一个。

《新周刊》: 《宝铃》是你的第一部短句诗歌集。从小说、散文到诗歌,你曾说“写作于我而言,只是一条道路”。为什么在你写作生涯的这个阶段,道路会以“诗歌”的形式出现?诗歌是否比小说更容易抵达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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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铃》(图/人民文学出版社)

庆山:这20多年来(我的写作)基本上以小说、散文这两种体裁为主,有时搭配一些摄影、采访之类的形式。其实我的小说本身就混合了故事、散文、诗歌等多种叙述方式,它们随心所欲地穿插其中,接下来的长篇小说也想更进一步打破单一文体所要求的某种固定模式,让小说呈现出多种表达方式和结构的混合与突破。

写《宝铃》是编辑的建议,她认为我可以写一本短句诗歌集。于是我专注于此,写了一本,并且感受到与写其他作品时不同的心境。虽然之前也曾偶尔写几首夹杂在其他书里,但写作《宝铃》时,它带来的愉快、净化、凝聚感和疗愈力,是我以前未曾领会的,有几次读后流泪许久。后来读者来信反馈,称其阅读《宝铃》后“流下深深的泪水”。这些句子可能是先净化和治愈了我自己,我再把这股力量传递到阅读者的心里。

我日后依然会以长篇小说、散文为写作重心,如有可能,也想再写短句诗歌。写诗让人有些上瘾,原因大概在于它纯粹而凝聚,以及大量留白的寂静。

《新周刊》:对很多80后、90后读者来说,“安妮宝贝”是他们的青春记忆,但你现在的生活显然更加清净、内敛。你会在意读者带着“情怀”的滤镜来读你现在的作品吗?你希望他们在《宝铃》这本诗集里看到如何不一样的你?

庆山:读者也需要有他们自身的生命成长。如果随着年龄增加,人却停顿在青春时期的某种心境或生活状态,这几乎有些不可思议。人的意识和认知是需要生长和扩展的,最好是充分地感受与体验每一个生命阶段特有的风格。

有过颓废、叛逆、游荡、漂泊,也需要逐渐转向内心,去体悟更有深度的内容,而不是把注意力的焦点始终放在外围或物质变化的过程中。关注焦点的变化、内心深度的拓展、思考方式和内容的升级等,是人之所以存在并需要去——体验的主题。

读者如果保持着对自己的某种要求,是可以跟着作者一起变化,感受到一些相同的经验和觉悟的。作者也许需要总是在前面稍稍走得再远一些。这就是作者与读者之间一种宝贵的共通和共享。而所谓的清净、内敛,它不会是一种简单的、单一的或者乏味和无聊的状态,它需要跃动在苦痛、混沌、挣扎、承当等之上,或者说一体两面。这种混合和穿透的状态,有过相同体悟的人会更容易去理解《宝铃》里面的某些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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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孤独到孤独,从行走到归园


《新周刊》:你在《宝铃》中写道:“孤独让我知道自己将如何撤离人世。”这种“孤独”在20岁的你的笔下和而今的你的笔下,形态和重量有什么不同?它现在是更沉重了,还是更轻盈、更有光芒了?

庆山:孤独看起来从未改变,也一直包围(我),但感受上还是有点不同。10多岁、20多岁的孤独是透明、波动的,如今的孤独逐渐进入一种纯粹、寂静的境地。没有可能把孤独剔除。

前一阵在微博上回答读者提问时,我谈过不同阶段的孤独。年轻时,孤独对很多人来说仿佛是对手,是需要被解决的问题。但当你经历了很多,逐渐拥有人生的大部分体验,你会发现,孤独是生命中固有的绝对真实,是断崖绝壁、无人旷野、山顶、海底,带着威慑,含有启示,也是内心的明光与甘泉所在。它如此原始、天然、幽暗、甜美,值得礼敬。

《新周刊》:早年你写了大量关于旅行、关于“在路上”的文字。那时候的行走,更像一种寻找或逃离。现在的你还热爱旅行吗?如果现在再去墨脱,你觉得那个地方还会给你带来像当年写《莲花》时那样的震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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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天津人民出版社)

庆山:我现在旅行变少,大概从2020年开始,逐渐习惯在家里、在户外花园里(散步),即便在方寸之地也能建立一个自己的心灵道场。春天的花园很快要开始翻土、播种、整理草木花枝了。现在我更需要做点扎实的事情,如学习、工作,但总觉得时间不够。

我以前游荡过地球上很多地方,但觉得在目前阶段,在心灵和认知上拓展边界似乎更重要。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我应该不会再去墨脱。徒步跋涉抵达一个地方,和坐车进去一游、看到一个地方逐渐变得商业化,那是两种不同的感受。但这也不是说我不会再去旅行。我一直喜欢古老森林、清澈湖泊,或有雪山、高原的地方,在这种能量场里可以给自己充电。

《新周刊》:作为一代人心中的神秘作家,你一直刻意与文学圈、与热闹保持距离,你的文字也给人一种从世俗喧嚣主动撤离的感觉。这种隐身对你来说是一种保护色,还是一个观察世界的最佳视角?生活中,比起热闹,你是不是更喜欢人少的地方?

庆山:我不善于也不喜欢人与人之间的客套、交际,但不代表自己不喜欢交流、分享或集体活动。如果有彼此可以真诚交流的机会,我也会乐意参与。如果只是喧嚣的、虚浮的,会引起不必要的干扰的,那么隐身也未尝不可。

我到了现在这个阶段,更觉得人与人之间需要交流、分享。我经常在微博上回答陌生人提问,如果有合适的、必要的场合,也不会拒绝当面交流。与读者敞开心扉坦诚交流是很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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敞开心在写,是为了回到归宿地


《新周刊》:你曾说“写作需要勇气”“心不打开无法写作”。但打开心意味着可能暴露软肋,也可能被误读。在这样一个喧嚣的时代,应如何保持这种“敞开心在写”的勇气?

庆山:写作不是仅仅靠自己的兴趣或爱好就能完成的,也需要很多装备。这套装备还需要时常更新、升级,除了天赋和才华,除了命中注定可以走的一条道路,还非常需要勇气。这是穿过世间喧嚣和孤独幻象的孤勇、突破自己的心灵创伤和困局的勇气,也意味着愿意面对人生的真实。生命的真实苦痛和困惑,需要穿透一些如同黑暗深渊般的境地,坦诚地去体验和表达。这就是敞开心在写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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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pexels)

《新周刊》:你在《宝铃》里写:“为了能让纯金般的本性显出,需要剥离和分解。”对于当下的年轻人,在面对消费主义和功利社会时,你觉得他们最需要剥离的是什么?

庆山:时代的围困,会令人的价值观产生变化,尤其是物质生活的艰辛与局限,会压缩人的精神价值、审美、情感、心灵探索的空间。加上网络上各种繁杂的、片面的、错误的信息侵扰,影响人的价值判断,制造出各种乱象,也导致人的情绪和情感产生变化。所以,目前出现了更多的抑郁、焦虑、爆发式的暴戾、自伤及不惜伤人等心理问题。

年轻人在他们所处的阶段,本来应该焕发出生命中最出色的活力,但如果被消费主义和成功学裹挟,他们可能会失去本应有的、必要的体验。比如纯粹的、发乎内心的恋爱,真心待人以及被他人真心对待,对精神价值和内心信念生出敬意等。这些内心认知和体验都相当重要,会影响人的整体发展。想做到不被过高的物欲占据注意力,以及不被网络上各种直播的表演、编造污染和夺去对自身的理性客观认知,是不容易的。他们可能很难从大环境和集体意识中脱离,所以更需要自觉地在自己的心灵层面上剥离这些负面影响。

《新周刊》:在信息爆炸、AI开始写作的时代,你如何让自己“沉浸于当下”?对于写作者来说,这种沉浸是对抗碎片化的武器吗?

庆山:现在似乎AI也可以写作,但我觉得它不可能替代那种真正具备个人风格和个体独特思考力的写作。作家是不可能被取代的职业,写作是人类的个体经验的精华抽取,代表了不同生命体的审美、情感特质、精神求索和完整的生存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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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pexels)

当下,写作者更应该好好写作,而不是去做一些外围的、虚浮的、形式化的或过于商业化的事情。我几乎不看短视频、直播等当下流行的网络内容,觉得自己读书的时间不够,毕竟我的书架上还有大量未读的珍贵藏书。系统性深度阅读,是我生活中很重要的内容。写作也是一种可以忘却自我、直抵心流状态的冥思工具。

《新周刊》:如果人生是“攀爬云梯”,每上一个台阶,下面的台阶就会消失,那么现在让你抬头望,在这架云梯的顶端,你希望看到的是什么风景?

庆山:希望回到归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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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原载于《新周刊》总第705期

脑替——AI时代的阅读障碍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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